回程的航班上，沈墨白找到自己的座位，係好安全帶，飛機漸漸起飛，轟鳴聲漸漸平穩，困意湧上來，他的頭慢慢歪向一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墨白醒來，發現自己枕著一個人的肩膀，那個人坐著很直，肩膀卻微微向他這邊傾斜，讓他靠得舒服。身上蓋著一條毯子，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他愣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顧霆琛坐在旁邊，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一篇建築論文，密密麻麻的英文。他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
    感覺到動靜，他轉過頭。
    “醒了？”
    沈墨白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兒？”
    顧霆琛說：“升艙了。”
    沈墨白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商務艙？”
    顧霆琛沒回答，隻是把手機收起來。
    “還早，再睡會兒。”
    下飛機的時候，沈墨白的手機響了。
    唐薇的消息：“晚上工作室慶功宴，七點，別遲到！”
    他回複：“知道。”
    然後抬起頭。
    顧霆琛站在旁邊，看著他。
    “送你？”
    沈墨白想了想，說：
    “晚上工作室慶功宴。”
    顧霆琛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去合適嗎？”
    沈墨白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隨你。”
    晚上七點，工作室燈火通明。
    唐薇在門口張羅，看到沈墨白來了，剛要喊，又看到他身後的人，愣住了。
    “顧……顧總？”
    顧霆琛點點頭
    慶功宴很簡單，火鍋加啤酒。
    工作室的幾個人圍坐一桌，熱氣騰騰。小劉在給大家倒酒，倒到顧霆琛麵前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顧……顧總，您喝酒嗎？”
    顧霆琛接過酒杯：“謝謝。”
    小劉受寵若驚。
    唐薇在旁邊看著，小聲跟沈墨白咬耳朵：“他居然說謝謝？”
    沈墨白沒說話，隻是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裏。
    但眼睛裏有一點笑意。
    火鍋吃到一半，有人提議玩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
    唐薇拍手讚成：“好！從我開始！”
    幾輪下來，氣氛越來越熱。
    輪到顧霆琛的時候，大家突然安靜了。
    唐薇清了清嗓子：“顧總，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顧霆琛想了想：“真心話。”
    唐薇看了看沈墨白，又看了看他，問：
    “說一件最後悔的事。”
    全場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顧霆琛。
    顧霆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沈墨白。
    “最後悔的是——在應該牽住他的手的時候，選擇了沉默。”
    沈墨白抬端起酒杯，看向顧霆琛。
    顧霆琛也端起酒杯，看著他。
    “敬未來。”
    顧霆琛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慢慢揚起。
    “敬未來。”
    兩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
    慶功宴結束，大家三三兩兩散去。
    沈墨白站在門口，看著唐薇他們打車離開。
    顧霆琛的車停在小鎮的路口。
    沈墨白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
    那條小路他走過很多次。一個人走，半夜走，天亮走，這一次，旁邊多了一個人。
    顧霆琛熄了火，看著他。
    “下去走走？”
    沈墨白點點頭。
    兩天慢慢地走到海邊，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海麵灰蒙蒙的。海浪一陣一陣湧上來，又退下去。
    兩個人沿著沙灘慢慢走，走到一塊礁石旁邊，顧霆琛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單膝下跪手捧著戒指。
    “沈墨白先生，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學習如何愛你嗎？”
    沈墨白的嘴角慢慢揚起。
    “我有三個條件。”
    顧霆琛愣住了。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你說。”
    沈墨白說：“第一，永遠尊重我的專業。”
    顧霆琛點頭：“當然。”
    “第二，吵架不過夜。”
    顧霆琛又點頭：“我盡量。”
    沈墨白看著他。
    顧霆琛改口：“我保證。”
    沈墨白繼續說：“第三——”
    他頓了頓。
    顧霆琛緊張地看著他。
    沈墨白說：“每天說愛我。”
    顧霆琛的喉結動了動。
    他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然後他抬起那隻手，輕輕吻了一下沈墨白的手背，很輕，像一片羽毛。
    “你是我的第一責任。”他說，聲音沙啞，“現在是，以後都是。”
    太陽從海平麵跳出來的那一刻，顧霆琛深吻了沈墨白。
    海鷗在天上叫著，飛過，又飛回來。
    沈墨白在那個人的懷裏，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心跳，很快，很響，像海浪一樣。
    。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