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複試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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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處站著一個人。
身著赤袍,相貌俊朗,正是林凰。
林凰邁步走了過來,在蕭屹川身前五步處停住。
“方才見你離開外院,便多瞧了兩眼。”林凰開口,“沒想到倒是撞見了一場好戲。”
蕭屹川沒有說話。
林凰看向蕭屹川:“周莽,凝息境五重。”
“嗯。”
“你能一劍不發,逼退周莽。”
蕭屹川沉默片刻:“取巧罷了。”
“取巧?”林凰盯著他,“凝息境一重,取巧逼退了五重修士?”
蕭屹川淡聲道:“他輕敵是其一,我這功法偏門是其二。”
林凰沒接這話,轉而說道:“明日複試,要去後山靈圃,你若隻是取巧,怕是過不了關。”
蕭屹川抬眼。
“果果經不起半點風險。”林凰一字一句,“明日複試,你最好拿出真本事,若是藏拙藏過了頭……隻會誤了果果,也誤了你自己。”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蕭屹川站在原地,指尖摩挲著青玉牌光滑的表麵。
方才林凰是從外院就跟過來的。
不是偶然撞見,而是刻意的試探。
他收好玉牌,朝客棧走去。
走到巷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空無一人。
遠處傳來了打更聲。
……
次日辰時,林家外院。
蕭屹川到的時候,門前已經站了兩人。白楓見他來了,點頭示意:“蕭兄。”
蕭屹川點頭回禮。
第四人緊接著也到了,正是昨日那白衫少年,他衝三人拱手:“趙權見過諸位。”
蕭屹川等三人也相應回禮。
朱紅大門準時打開了。
兩位護衛走出,掃過四人的玉牌:“四位請隨我來。”
他們穿過外院,一路往府邸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一刻鍾,前方出現一道月洞門。
門後是片開闊的場地,場中已站了數人。
蕭屹川看見了林凰。
林凰的身側站著位黑袍男子,年紀稍長。黑袍男子目光掃過來時,在蕭屹川身上多停了一瞬。
“凰弟,人齊了。”黑袍男子開口。
黑袍男子,微微頷首。
他向前走兩步:“吾乃林敖,林家家主,今日複試,測實戰應變能力。後山靈圃中已放出四隻一階的靈獸,你們各選一隻,兩刻鍾內將其製伏,記住,是製伏,不得重傷。”
白楓上前一步:“大公子,若兩刻鍾未成,該如何判定?”
“未成,便是不合格。”林敖道。
場邊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蕭屹川餘光瞥見,月洞門側的廊柱後,悄悄探出半張小臉。
那是林果。
林凰看見了,眉頭微皺,卻沒有出聲。
林敖繼續道:“靈獸已在圃中,你們現在過去,自選對手。”
護衛引著四人往場地後方走。
穿過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山坳中央用柵欄圍出了四片區域,每片區域裏都關著一隻靈獸。
左一是碧眼風狸,左二是鐵甲犀,右一是赤焰狐,右二是水紋豹。
“四位請選。”護衛道。
白楓率先開口:“我選赤焰狐。”
趙權猶豫片刻:“我選水紋豹。”
剩下一人看向蕭屹川。
蕭屹川走向左一區域:“風狸。”
最後那人選了鐵甲犀。
護衛打開柵門,四人踏入各自選定的區域。
蕭屹川剛進場地,碧眼風狸便動了起來。
它化作一道青影,直撲蕭屹川的麵門。
蕭屹川一個側身,右手虛虛抬起,一縷水汽自掌心處逸出,凝成了一道水幕。風狸撞上了水幕,速度銳減。
風狸用爪尖撕開了水幕,繼續朝著蕭屹川撲了過來。
蕭屹川退後半步,左手掐訣,地麵竄出了數道青藤,纏向風狸的四肢。
風狸尖嘯一聲,身形扭動,從藤蔓縫隙間鑽過。同時張口噴出風刃,斬斷纏來的藤蔓。
場外觀戰的林敖眯起眼。
林凰低聲道:“身法尚可。”
“太規整了,招式雖然全是基礎的水木術,卻藏著一種說不清的巧勁。”林敖接道。
另一側,白楓的戰況卻顯得十分從容。
赤焰狐噴出的火球,被他用水龍一一給澆滅了。他的步法靈動,指尖彈出水珠,打在赤焰狐的周身穴位上,赤焰狐的動作漸漸遲緩起來。
“白楓……還不錯。”林敖道。
“他是水係單靈根,八成純度。”林凰道。
場邊廊柱後,林果看得目不轉睛。
他先看向白楓,又看向趙權。
那趙權正狼狽的躲避水紋豹的水箭攻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蕭屹川那邊。
風狸又一次的撕開水幕,逼近蕭屹川的身前,這一次,蕭屹川沒有退。
他隻是站在原地,右手五指朝著撲過來的風狸,輕輕的一收。
那動作極其細微,幾乎用肉眼都難以看見,宛如憑空握住了一縷空氣一樣,又仿若攥著手掌邊緣的空間,向掌心收攏。
風狸撲騰至半空中。
它周身環繞的風靈氣,忽然坍塌了一角。
好似有什麼東西,從風狸的身側,抽走了一小塊的靈氣領域。那片區域的靈氣頃刻間變得稀薄,導致風狸賴以用來騰挪的風勢,出現了短暫的失衡。
風狸的身體,在半空中歪了歪。
就在這一歪的工夫裏,蕭屹川的左手已經探出。他沒有直接的接觸到風狸,而是在風狸身前的三寸處,虛按一下。
這一按,他指尖凝出了一圈極細微的引力場,並非用於吞噬,而目的則在於牽引。
風狸體內,原本正暴躁流轉的靈氣,被這股精準的牽引力輕輕一撥,宛若解開了某個糾纏已久的死結一樣。
那股讓靈獸凶性大發的,格外狂躁的靈氣流,乍然間就順著牽引的方向滑走了一縷。
風狸眼中的凶光,呆滯了片刻。
它感受到,體內的那股橫衝直撞的力量,莫名其妙的漏掉了一部分,而那部分力量則被導引出了體外,消散在空氣裏。
蕭屹川這時才真正的出手。
他右手食指伸出,輕點在風狸的額心。這一指不帶著絲毫的攻擊性,指尖送出的水木靈氣,順著剛才被疏導過的靈脈缺口,徐徐的滲入進風狸的身體裏。
風狸隻覺得周身一顫。
那感覺,恍若是久旱的田地裏,猝然間迎來了細雨,暴躁被撫平,凶性也被安撫了。
風狸伏低了身子,喉間發出困惑又溫順的咕嚕聲,然後慢慢的退回了角落,趴下不動了。
場邊一片寂靜。
“這……製伏了?”林凰道。
林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蕭屹川剛才虛按的左手位置上。他總覺得那裏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光線微微扭曲了一下,又像是在靈氣流動時,出現了不自然的凹陷。
“他剛才那手……”林敖低聲道。
“怎麼了?”林凰問。
林敖搖頭:“看的不夠真切,隻覺的靈氣流轉的方式不太對勁,我卻沒查探到半點高階功法的氣息。”
他側頭看向廊柱方向。
林果已從廊柱後走出來,踮著腳往蕭屹川那邊看。
“果果。”林敖喚他。
林果嚇了一跳,轉頭見是大哥,縮了縮脖子。他小步挪到林敖身邊,低聲問:“大哥,蕭哥哥……是怎麼做到的?”
“你看出來了?”
“風狸很凶的,上次我都差點被咬了……”林果小聲說,“可是蕭哥哥手一攏,風狸就歪了一下,然後就不凶了。”
林敖看著弟弟發亮的眼睛:“你看清他手是怎麼動的?”
林果搖頭:“太快了……就覺的他好像把什麼東西收了一下。”
林敖若有所思。
此時,白楓那邊也結束了戰鬥。赤焰狐被他用水繩捆住了四肢。白楓拂了拂衣袖,走出區域。
趙權仍在苦戰,水紋豹的水箭已將他逼到了角落。
最後那人麵對鐵甲犀,已經是靈力耗盡,靠著柵欄直喘氣。
兩刻鍾到,護衛鳴鑼。
趙權和另一人頹然停手。
林敖步入場中。
他走到白楓麵前,打量著被捆住的赤焰狐,點頭:“做得不錯。”
白楓躬身:“謝大公子誇獎。”
林敖走向蕭屹川的區域。
風狸見林敖靠近,齜牙低吼,卻在看見蕭屹川時,立馬收斂了戾氣,然後伏低身子,還輕輕甩了甩尾巴。
“你用的是什麼手法?”林敖問。
蕭屹川拱手:“晚輩隻是用水木靈氣疏導了它的靈脈罷了。”
“怎麼疏導的?”
“風狸撲來時,靈氣流轉有跡可循。”蕭屹川道,“晚輩找到其中一處淤塞節點,以牽引之法將淤氣導出,再以水木靈氣溫養。”
林敖盯著他:“牽引之法?”
“是家傳的一種小技巧。”蕭屹川答得平靜,“能短暫改變靈氣的流向,不算什麼高深功法。”
林敖看了他數息,沒有再問,轉身走向另外的兩人。
林敖宣布結果:“白楓,蕭屹川,合格。另兩位,不合格。”
趙權臉色灰敗。
“合格者留下。”林敖道,“其餘人可去外院領盤纏,回去吧。”
不合格的兩人被護衛領走。
場中隻剩白楓和蕭屹川。
林敖示意他們跟上,轉身往山坳外走去。林凰跟在他的身側,林果猶豫一下,也小步跟上。
走出竹林,回到青石場地。
林敖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兩人也坐下。
“複試雖過,但最終人選還未選定。”他開口,“果果身邊隻需留一人,你們二人,還要再觀察幾日。”
白楓道:“晚輩定當盡心。”
蕭屹川點頭。
林敖看向林果:“果果,你過來。”
林果慢慢挪過來,站到大哥身側。
“你看看他們。”林敖聲音放柔,“今後若是選一個在身邊,你覺得哪個合眼緣?”
林果的小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他飛快地掃了兩人一眼,目光在蕭屹川身上停了停,又低下頭:“我……我不知道。”
“那就這幾日多看看。”林敖摸摸他的頭,轉向兩人,“從明日起,你們每日辰時來府中,陪果果讀書,散步。三日後,再做最後決定。”
白楓恭聲道:“是。”
蕭屹川點頭。
“今日就先到這裏。”林敖起身,“凰弟,你帶他們出府吧。”
林凰領命。
三人往外院走去。
路上,白楓主動開口:“蕭兄方才製伏風狸的手法,實在是巧妙。”
“白兄過獎了。”蕭屹川道。
“蕭兄那手牽引之法,可是南邊流傳的導靈訣嗎?”
蕭屹川看了他一眼:“白兄倒有見識,隻是我這手法,與導靈訣略有不同。”
“原來如此。”白楓笑了笑,“不過蕭兄使出來,倒是舉重若輕。”
“熟能生巧罷了。”
說話間已到外院門口。
林凰停下腳步:“明日辰時,準時到。”
兩人稱是。
走出林家,白楓拱手告辭,往城東方向而去。
蕭屹川站在原地,看著白楓的背影轉過街角。
蕭屹川朝客棧走去,周身靈覺微張,已察覺到身後若有若無的窺探氣息。
轉過兩條街,他腳步如常,心頭卻了然,定是白楓派來盯梢的人。
在經過一處茶攤時,蕭屹川用右手食指,在身側極其輕微的一劃。
茶攤旁掛著的幌子,無風自動了一下。
並非是風吹的那種擺動,而是幌子下半截的布料,忽然向某個點短暫的塌陷了一會,彷如被無形的線牽扯著,而後又恢複原狀。
攤主正低頭煮茶,沒有看見。
蕭屹川繼續往前走著。
在他身後三十步外的巷口處,一道身影僵住了。
那人盯著茶攤的幌子,看了兩息,又看向蕭屹川遠去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跟上來。
蕭屹川回到客棧。
他推開房門,走進屋內,在關上門的瞬間,用左手在門框內側輕輕一按。
門框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著,似乎是包裹了一層看不見的膜,那是一層極薄的引力層,與貼身的斂靈符相互呼應,可以徹底隔絕神識的窺探。
他走到窗邊,推開條窗縫。
傍晚的青楓城,漸漸熱鬧起來。
蕭屹川聽了一會兒街上的聲音,關上了窗戶。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青玉牌,在指間把玩了兩轉,而後收好。
明日開始,要每日去林家。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窗外的聲音隱約傳來。
夜色漸深。
城東的某處院落,白楓推門進屋。
隻見屋內已經坐了一個人,背對著白楓。
那人周身裹挾著淡淡的黑霧,聲音沙啞的如同磨砂一般。
“如何了?”那人問。
“嗯,過了。”白楓道。
“另一個人是誰?”
“蕭屹川。”
那人轉過身,黑霧中隻露出半張臉:“是那個十成純度的小子?”
白楓點頭。
“林敖怎麼說?”
“說是再觀察三日,這三天陪著林家小公子讀書散步,最後再選定一個人。”
那人沉默片刻:“你必須得留下。”
“我知道。”白楓道。
“那個蕭屹川,今日用了什麼手段?”
“一種牽引靈氣的法門……看著很簡單,卻十分精準,能夠鎖住靈獸的靈脈節點,絕非是凝息境一重該有的水準。”
那人走到窗邊,看著夜色:“多留意他,若他礙事,就按計劃辦。”
白楓點頭。
那人推開窗,縱身躍出,黑霧漸漸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白楓站在屋內,站了很久。
他從袖中取出青玉牌,看著牌麵上的“林”字。
然後,他將玉牌收好,吹熄了燈。
客棧裏,蕭屹川睜開了雙眼。
他看向房門的方向。
在門縫的下方,那縷極淡的探查術法的痕跡,正被引力層緩緩消解殆盡。
他重新閉上眼睛。
窗外,打更聲再次響起。
夜還很長。
作者閑話:
大佬裝弱憑“小技巧”輕鬆過複試,解鎖陪果果副本還反製了白楓的盯梢,拿捏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