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當麵痛斥主考腐,文氣如潮入我體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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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嘯天右腳鞋底碾過青磚,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像是刀刃刮在石上。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鐵針紮進死寂的殿中,所有人耳朵一緊,脊背發麻。
    他左腳仍踩著墨指印,紋絲未動。黑發垂肩,粗布衣擺沾著幹涸的墨跡與血點,右掌傷口裂開,血珠順著小指滴落,在青磚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斑。眉骨那道舊疤赤紅如火,隨呼吸微微抽動。
    簾子還垂著。
    風從門縫鑽進來,掀起一角。
    靴尖露了出來——黑色官靴,雲紋繡邊,沾著玉粉和一點未幹的墨星。
    林嘯天盯著那點墨星,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你走得掉麼?”
    聲音不高,卻像悶雷貼地滾過。滿堂童生肩膀一顫,有人筆杆滑手,落在硯台上濺起墨星;武士按刀的手猛然收緊,刀鞘“哢”地輕響一聲;監考官拄拐的指節泛白,獨眼眯成一條線。
    簾外無動靜。
    風止了,簾子落下,遮住靴尖。
    林嘯天雙眼驟然睜大,雙臂猛地一振,整個人如弓弦崩斷,向前踏出一步!
    粗布衣擺揚起塵灰,右腳重重落下,震得地麵微顫。他右手食指如刀,直戳殿門方向,聲如裂帛:
    “爾為文官,卻行賣國之事!”
    這一聲出口,整座貢院正殿仿佛被重錘砸中。銅爐香灰簌簌而下,天窗木棱嗡嗡輕顫,連那根裂了縫的銅柱都微微搖晃,褐紅青煙陡然翻湧,如血漿般順著柱身流淌。
    殿內空氣一凝。
    主考官的身影僵在簾後。
    下一瞬,林嘯天眉心突現微光,一道無形之線自他舌尖射出,穿破空氣,直貫簾外!
    主考官渾身劇震,胸口如遭千斤重錘轟擊,臉色由白轉灰,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一口逆血。他想退,腿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手指摳住門框,指甲崩裂,鮮血滲出。
    “你……竟敢……”他嘶聲低吼,眼中全是驚駭與不信,“你這是什麼邪術——!”
    話未說完,體內一聲悶響炸開!
    十道淡金色文氣光絲自他七竅噴湧而出,鼻孔、眼角、耳道、嘴角,皆有金線竄出,在空中扭曲纏繞,瞬間彙聚成一道粗壯金流,如江河倒灌,轟然衝向林嘯天眉心!
    金光入體刹那,林嘯天雙目暴睜,瞳孔泛金,整個人如幹涸十年的河床突遇洪峰,經脈脹痛欲裂,五髒六腑似被千萬根燒紅鐵針貫穿。他牙關咬死,額角青筋暴起,右掌傷口再度迸裂,血如泉湧。
    可他沒倒。
    反而挺直脊背,迎著那道金流張開雙臂,像要把整條江河吞進肚裏。
    金光轟入眉心,化作滾燙洪流,順著任督二脈奔騰而下,直衝丹田。所過之處,經脈如被烈火灼燒,皮肉之下隱隱透出金紋,一閃即逝。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像要把整個殿堂的空氣抽空。
    主考官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殿門前**台階上,額頭磕在青磚,發出沉悶一響。他想撐地起身,手臂顫抖如枯枝,指尖摳進磚縫,指甲一片片崩斷,血混著灰土糊了一手。發冠鬆脫,一頭花白頭發散亂垂下,官袍前襟沾滿灰塵,補子上的鷺鷥翎羽早已斷裂,此刻連形都快看不清了。
    他仰頭看向殿內,眼神渙散,嘴唇哆嗦:“我……我執掌科舉十年……主持三場春闈……薦才四十七人……你憑什麼……憑什麼奪我文氣——!”
    林嘯天沒看他。
    他閉著眼,眉心金光未散,體內文氣如潮翻湧,五髒六腑脹痛難忍,卻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脈中奔騰。他右手緩緩抬起,指尖仍帶血,卻不再指向殿門。
    而是指向自己胸口。
    那裏,有東西在跳。
    不是心跳。
    是文氣在撞。
    像一頭困獸,要破體而出。
    主考官雙手撐地,掙紮著想爬起來,膝蓋剛離地又塌下。他咳出一口濁氣,臉上皺紋更深,皮膚鬆弛發灰,十年養出來的官威盡數潰散,隻剩一個將死老者的枯槁之相。
    “荒唐……荒唐!”他嘶聲喊,“我乃朝廷命官,奉旨主考,你不過一介童生,連秀才都不是,也敢辱我、奪我、廢我——?”
    林嘯天睜開眼。
    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還在流,傷口還在疼,可掌心那一片皮肉之下,隱隱有金絲遊走,如活物般順著血脈爬行。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
    是真笑。
    笑聲低沉,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痛快,像是憋了十八年的悶氣,終於在這一刻吐了出來。
    “你問我憑什麼?”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就憑你寫的那些文章,狗都不吃!”
    這句話一出,滿堂童生心頭一震。
    有人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林嘯天。
    有人手一抖,筆杆砸在桌上。
    有人直接站了起來,卻又不敢再動。
    主考官臉色徹底灰敗,像是被人當眾**了衣服。他張了張嘴,想罵,想怒斥,想召武士擒人,可體內空蕩蕩的,連一句完整的官腔都運不出來。
    他十年文氣,全被抽走了。
    不隻是修為。
    是底氣。
    是身份。
    是那個高高在上、俯視寒門的“主考官”。
    現在,他隻是個癱坐在台階上的老頭,灰頭土臉,發亂衣破,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林嘯天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踩在墨指印上的左腳。那枚指印已經半幹,邊緣發硬,中心尚濕,黑得發亮。
    他右腳緩緩抬起,鞋底帶起一抹墨痕,在青磚上拖出一道斜線。
    然後,重重落下。
    雙腳分立,穩如磐石。
    他沒再看主考官。
    也沒看任何人。
    隻是站在那裏,粗布衣染墨,黑發披肩,右掌血流不止,眉心隱泛金光,體內文氣奔騰如江河倒灌,五髒六腑脹痛難忍,可戰意未熄。
    殿內死寂。
    武士刀未歸鞘,卻已無人敢上前一步。為首者額角冷汗直流,刀柄握得發白,卻隻敢盯著地麵,不敢抬頭。
    監考官拄拐的手指節爆響,獨眼死死盯著那道金光消失的眉心,白翳後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滿堂童生終於動了。
    一人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嘯天身上。
    又一人抬起頭。
    再一人。
    他們看著這個清瘦如柴的少年,看著他粗布衣上的墨跡,看著他掌心的血,看著他眉骨那道赤紅的疤,看著他站得筆直的脊背。
    有人喉結滾動。
    有人指甲掐進掌心。
    有人忽然覺得,自己手中的筆,輕得像根草。
    主考官撐著地,手指摳進磚縫,指甲一片片崩斷,血混著灰土糊了一手。他想爬,想爬回高台,想重新穿上官袍,想拿回玉帶,想繼續當他的主考官。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十年文氣一空,他連一個普通秀才都不如。
    他仰頭,看著殿內那個站著的少年,聲音嘶啞:“林嘯天……你記住……我雖失勢,可這貢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韓慕白不會放過你……整個文官體係……都不會容你……你今日奪我文氣……明日……就會有人奪你的命——!”
    林嘯天依舊沒看他。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再次直指殿門方向。
    指腹帶血,指尖染墨,指節繃緊如鐵鉤。
    那點墨星還在靴尖上,在天光下泛著幽藍微光。
    林嘯天指頭未偏。
    銅柱裂縫中褐紅青煙緩緩流淌,貼著柱身盤繞而下,所過之處,鎏金剝落,露出底下暗紅銅胎。
    香爐中最後一縷餘燼徹底熄滅。
    天窗日光偏移,光柱斜切,照在林嘯天指頭上。
    血珠將墜未墜。
    殿內一名童生忽然動了。
    他放下筆,拿起硯台,走到自己案前,雙手舉起,狠狠砸在地上!
    “砰!”
    硯台碎裂,墨汁四濺。
    他轉身,看向林嘯天,聲音發抖:“林……林兄……我……我也恨那些文章……狗都不吃!”
    另一人站起,撕了自己寫滿“和為上策”的考卷,揉成一團,扔進香爐。
    火苗竄起,紙團瞬間燒成灰。
    第三人站起,摘下秀才巾,摔在地上。
    第四人,第五人……
    越來越多的人站起,有人撕卷,有人砸硯,有人脫下青衫扔進火裏。
    武士們麵麵相覷,刀未出鞘,卻已攔不住這股風。
    監考官拄拐的手微微發抖,獨眼盯著林嘯天,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一個字。
    主考官癱坐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眼睛越睜越大,像是看到了洪水決堤。
    他想喊,想罵,想求援,可喉嚨幹澀,隻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林嘯天依舊站在原地。
    他沒看那些站起的人。
    也沒看那些焚燒的考卷。
    他隻盯著殿門方向。
    指頭未偏。
    銅柱裂縫中青煙越來越濃,不再是褐紅,而是泛出鐵鏽般的黑紫,如凝固的血塊,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銅胎發黑,像是正在腐爛。
    天窗日光偏移,光柱斜切,照在主考官臉上。
    他滿臉灰土,發亂如草,眼中全是驚恐與不甘。
    林嘯天右掌傷口又裂開一道,血順著小指流下,在指尖懸而未落,將墜未墜。
    一滴。
    兩滴。
    三滴。
    他緩緩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臉,掌心血混著額角汗,在臉上拖出一道紅痕。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胸膛鼓起,如風箱拉滿。
    他要說話了。
    滿堂童生屏住呼吸。
    武士刀鞘微顫。
    監考官獨眼眯起。
    主考官撐地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甲摳進磚縫,血流不止。
    林嘯天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
    “你們寫的文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堂童生,掃過武士,掃過監考官,最後落在殿門外那雙沾著墨星的靴尖上。
    “——我吃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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