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和柳雲輕離開後不到半小時，一輛黑色邁巴赫駛入莊園。
    陳星月從院中回到主廳，顧渠從樓梯走下，西裝外套已經重新穿好，紐扣嚴謹地扣到最上麵一顆。
    “去書房。”顧渠經過他身邊時低聲說，“別下來。”
    陳星月轉身，門已被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黑衣隨從。
    男人五十出頭，眉眼與顧渠有三分相似，但眼神多了幾分圓滑。
    顧長明——**Alpha，顧渠的叔父，顧氏集團副董事長。
    “叔父不請自來，不會打擾吧？”顧長明笑著，目光掃過主廳，在樓梯轉角停留，又轉回顧渠臉上。
    “叔父消息靈通。”顧渠示意他坐，自己坐在對麵單人沙發，雙腿交疊，姿態隨意。
    “顧陳聯姻是大事，我這個做長輩的，總要來看看。”顧長明接過傭人遞來的茶，杯蓋輕輕刮著杯沿，發出細密的刮擦聲，“三百億注資，五成股權，外加一個頂級的Omega——阿渠，你這一手玩得漂亮。老爺子就欣賞你這種殺伐果斷。”
    看似誇讚，話裏每個字都藏著試探。
    顧渠神色不變：“商業決策而已。陳氏的核心資產值得投資。”
    “哦？”顧長明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所以你真是為了那些股份，還是看上了別的？”
    二樓，陳星月站在陰暗處，看不清表情。他聽見顧渠平靜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不然呢。”
    “叔父還以為，我家阿渠終於開竅，學會為美人一擲千金了。”顧長明靠回沙發背。
    一個被下了藥、家裏破了產、當籌碼換出去的Omega，在顧長明眼裏不過是個笑話，更是攻擊顧渠的絕佳話題。
    他頓了頓，觀察著顧渠的表情：“我聽說，林家少爺那晚也在酒店，等的就是這位陳少爺。你從林家手裏截胡，就不怕林家那邊……”
    “林家那邊，不勞叔父操心。”顧渠打斷他，“顧氏要做的事，還沒人敢怎麼樣。”
    顧長明的笑容淡了，話鋒一轉：“用那麼多資金做”聘禮”，董事會裏有人說話不好聽。老爺子讓我問問，這買賣，值不值這個價？”
    “值不值，以後見分曉。”顧渠抬眼，“叔父要是擔心，不如想想怎麼跟董事會解釋，你去年在K境那筆礦產生意，是怎麼虧掉50億的。”
    顧長明臉色明顯更難看了。
    陳星月屏住呼吸，手指掐進掌心。
    顧長明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動作有些發僵，“好，好。那叔父就不多打擾了。”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目光掃過二樓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門關上，引擎聲漸遠。
    顧渠仍坐在沙發上，直到聲音徹底消失，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一把扯開了最上麵的紐扣。
    陳星月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裏被放大。
    “聽到了？”顧渠沒有回頭。
    “嗯。”
    “怕嗎？”
    陳星月走到他麵前，直視著他：“怕有用嗎？”
    顧渠看他，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輕。帶著一貫的掌控感將他拉近，呼吸交錯：“記住，現在輕視你，就是輕視我。”他聲音壓得更低，“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輕視。”
    陳星月一怔，某種複雜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湧。
    顧渠已鬆開手，站起身：“婚禮在明天，設計師稍後會送樣衣過來。”
    “嗯。”陳星月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顧渠左側鎖骨下方，衣領邊緣隱約露出一點不規則的舊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