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邊界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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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點,晨光還在地平線下醞釀。
    陳星月醒來時,發現自己又被困在溫熱的懷抱裏。
    顧渠的手臂鬆鬆地環在他腰間,掌心虛搭在他小腹上。
    但Alpha的體溫像個恒溫爐,隔著睡衣在微涼的清晨傳遞著熱度。
    更糟糕的是,他的腦袋枕在顧渠的肩膀上。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貼在對方懷裏,鼻尖距離顧渠的鎖骨隻有幾寸,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濃鬱的羅曼尼·康帝香氣。
    那味道經過一夜的沉睡,變得更加醇厚、溫潤。
    陳星月的身體僵住了。
    他清晰地記得昨晚入睡時顧渠還沒有回來,自己蜷縮在床的最邊緣,中間至少留出了半米的安全距離。
    他甚至小心地揪著被角,確保不會在睡夢中無意識越界。
    可現在……
    他的額頭抵著顧渠的肩膀,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絲綢睡衣傳來。後頸腺體傳來細微的悸動,隨著顧渠沉穩的呼吸節奏輕輕震顫。
    信息素連接。
    這個詞在陳星月腦海中浮起,臨時標記會讓他無意識中的靠近自己的Alpha,尤其是在睡眠這種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這是生理本能。
    陳星月反複告訴自己,但耳根還是不受控製地發燙。
    他輕輕動了動,試圖在不驚動顧渠的情況下退開。
    腰間的手臂收緊了。
    很輕微的力道,但足以讓陳星月僵在原地。
    他屏住呼吸,等了幾秒——顧渠的呼吸依舊平穩悠長,似乎還在熟睡。
    那隻手是無意識的動作,就像睡夢中的人會無意識地拉緊被子。
    陳星月小心翼翼地抓住顧渠的手腕,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皮膚和腕骨。他試圖將那隻手移開,但剛抬起一點,顧渠就在睡夢中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手臂收得更緊,甚至把臉埋進了陳星月的頸窩。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腺體上。
    陳星月渾身一顫,後頸瞬間泛起細密的麻癢。
    他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再次嚐試——這次他用了點力氣,把顧渠的手臂從自己腰上掰開。
    成功了。
    他迅速滾到床的另一側,幾乎是摔下床的。
    腳跟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顧不上疼,第一時間拉緊自己的睡衣領口。
    晨光終於爬過窗簾的邊緣,在房間裏切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帶。
    顧渠躺在光帶之外,側著身,一隻手臂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搭在剛才陳星月躺過的位置。
    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薄唇微微抿著,平日裏冷硬的輪廓在晨光中竟顯得……柔和。
    陳星月站在床邊,胸口起伏。
    他看著顧渠沉睡中毫無防備的樣子,心裏很亂。
    他既覺得憤怒,又覺羞恥,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鬆動。
    這個人在清醒時強勢、霸道,不留餘地。可睡著的時候,卻會無意識地把他拉進懷裏,會像依賴溫暖源一樣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生理本能。
    陳星月閉上眼再次默念這四個字,像念咒語。
    他轉身走進浴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浴室裏還有顧渠的氣息——須後水的冷冽鬆木香,沐浴露的淡淡雪鬆味,全都和那個Alpha的紅酒信息素不一樣,卻又出奇地和諧。
    就好像,這個空間已經被徹底標記了。
    陳星月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臉。冰涼的水珠滑過皮膚,讓他清醒了些。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因為緊張而抿得發白。
    後頸的齒痕清晰可見,他伸出手,指尖輕觸那道痕跡。
    刺痛。
    還有更深處的,細微的悸動。
    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從腺體深處延伸出去,穿過門板,連接到臥室裏那個沉睡的Alpha身上。
    他能隱約感知到顧渠的存在,不是具體的位置,是一種濃度,一種溫度,一種……牽引感。
    這太詭異了。
    推開浴室門時,顧渠已經醒了。
    Alpha靠坐在床頭,手裏拿著平板正在看什麼。晨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將他側臉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聽見聲音,他抬起頭,目光在陳星月身上停頓了一秒。
    “早。”顧渠說,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很平常的問候,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星月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屬於自己的那一側,裏麵掛滿了顧渠為他準備的衣服,從正式的西裝到休閑的家居服,一應俱全。
    他背對著顧渠換衣服。他能感覺到顧渠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
    “睡得好嗎?”顧渠忽然問。
    陳星月係扣子的手頓了一下:“……還好。”
    “我睡得不錯。”顧渠放下平板,伸了個懶腰。隨著他的動作,絲綢睡衣的領口滑開,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陳星月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那裏,然後停住了。
    在顧渠左側鎖骨下方,靠近心髒的位置,有一道疤痕。
    那是一道不規則的猙獰痕跡,邊緣有增生,顏色比周圍皮膚深,像是高溫灼傷所致,深度不淺。
    從疤痕質地判斷,至少是許多年前的舊傷。
    位置靠近心髒,很危險。
    陳家作為醫藥世家,他見過不少疤痕。
    但顧渠這道疤……
    顧渠見陳星月望著自己,順著他的視線低頭在自己身上繞了一圈,又看向陳星月:“在看什麼?”
    顧渠的聲音將陳星月的思緒拉回。
    他迅速移開目光:“沒…沒什麼。”
    扣好最後一顆扣子,轉身麵向顧渠。
    晨光裏,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
    空氣裏,晚香玉和羅曼尼的信息素無聲地交織,陳星月的清冷中帶著一絲晨起的柔和,顧渠的醇厚裏混著剛醒的慵懶。
    陳星月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Alpha身上也有不為人知的過去,也有傷痕。
    Alpha掀開被子下床,絲綢睡衣鬆垮地掛在身上,隨著他的動作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他走到陳星月麵前,距離很近,但沒有早晨那種侵略性的壓迫感。
    顧渠的目光在陳星月臉上停留了片刻,那深邃的眼睛裏有什麼一閃而過,然後他才開口:“陳少爺,想什麼呢?”
    陳星月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我需要一個可以獨處的地方。”
    顧渠看了他幾秒。他的眼裏看不出情緒,隻有平靜的審視。
    “整座莊園裏,除了需要我權限的區域,你都可以自由使用。”顧渠說。
    陳星月等著……
    “但是”。
    果然,顧渠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但晚上必須回這裏。”
    他說得很平靜。
    “為什麼?”陳星月問,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倔強,“莊園這麼大,客房應該很多。”
    “有。”顧渠點頭,“但我希望你住這裏。”
    “我不明白——”
    “因為這是我的要求。”顧渠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但裏麵有種不容商量的意味,“協議第三條:履行伴侶公開義務。分房睡,媒體會怎麼寫?顧家會怎麼想?”
    很現實的理由。
    現實得讓陳星月無話可說。
    他看著顧渠,看著這個Alpha晨光裏清晰的輪廓,看著他鎖骨下方那道猙獰的疤痕,看著他眼中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神色。
    “所以,”陳星月輕聲說,“自由你給,邊界你定。”
    顧渠笑了。他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聰明。”他說,然後轉身走向浴室,“一會兒下樓吃早餐。我需要處理幾封緊急郵件。你可以慢慢來。”
    晨光在地板上緩慢移動,空氣中的紅酒香因為顧渠的離開而變得稀薄,但晚香玉依舊在無聲地蔓延。
    陳星月走到落地窗前,推開一扇窗。
    清晨微涼的風吹進來,帶著莊園裏草木的氣息。
    從今天起要在這裏生活三年。
    不,不是生活。
    是履行協議。
    他想起顧渠剛才說的話,自由和邊界,給與和限製,就像一場精心設計的交易,每一樣東西都有它的價碼。
    陳星月收回目光,轉身走出臥室。
    “陳少爺,早。”周臨微微躬身,“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陳星月點點頭,走向餐廳。
    長餐桌上擺著精致的早餐,豐盛得像是準備招待一桌客人,但他沒什麼胃口。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莊園在日光中逐漸顯露出它的全貌。
    顧家。
    這兩個字在雲京意味著百年世家、深不可測的財富權勢。而顧渠,是這一代最出色的繼承人之一。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用三百億和一場婚姻,“買”一個快破產的陳家的Omega?
    陳星月放下筷子。
    這個問題他昨晚想過,今晨醒來想過,現在坐在這裏依舊在想。
    沒有答案。
    或者說,顧渠給的那個答案,太模糊,也很敷衍。
    餐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陳星月抬起頭,看見顧渠走進來。Alpha已換上正式襯衫西褲,頭發梳理一絲不苟,晨光裏的那點柔和消失殆盡,取而代之是平日的冷硬精英氣質。
    “吃完了?”顧渠問,走到長桌另一端拿起黑咖啡。
    “嗯。”
    “周臨會帶你轉轉。”顧渠喝了口咖啡,目光落在陳星月臉上,“下午會有訪客。”
    “訪客?”
    “你父親,柳雲輕,還有我叔父顧長明,他們會陸續過來。”
    “我要怎麼做?”
    “你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坐在我身邊。”
    “看戲?”
    “看人心。”顧渠放下咖啡,“三百億資金足夠讓所有人露出真麵目。”
    “時間還早,先讓周臨帶你轉轉。”他說完便起身離開。
    陳星月還坐在那兒,看著顧渠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晨光溫暖,莊園寧靜美好。
    周臨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陳少爺,您想先從哪裏開始參觀?”
    陳星月回過神。
    “……你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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