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伍加也失了魂般，嘴巴微張，眼神黯淡，那句話在他腦海裏不停盤旋。
    祁近燭搖晃著他的肩，沈邊君和祁段年察覺到不對，也湊了過來，嘴巴張張合合，不知在說什麼。
    伍加也拚命捂著臉搖頭，耳內突然傳來一陣嗡鳴聲，緊接著便什麼都聽不見，愣愣地望著手心的一片潮濕，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視線裏的雙手開始失真，不停地朝一個方向蜷著，他想繃直手指，卻一絲力氣都使不上。
    祁近燭渾身緊繃了兩秒，隨即胸膛劇烈起伏，起身踱來踱去，猛地拿起一個杯子摔到地上，伍加也顫了一下，卻還是沒聽到任何聲響。
    沈邊君和祁段年怔立在一旁，視線都落在地上的碎渣上，久久不開口。
    直到小白貓放下崽子們，跑過來跳到伍加也身上，他才略微有一些知覺，指尖開始發麻，觸到小白貓毛茸茸的身子，靈魂似乎才正式歸位。
    他不知自己何時開始落淚，在五官感知慢慢回籠後，卻笑了，望著地上的碎片說：“近燭，這個小兔子馬克杯我最喜歡了。”
    祁近燭急忙跑了過來，蹲在他麵前，抓著他冰涼的手，滿眼都是難以掩飾的保護欲：“我買，我再給你買。”
    “還有飛機燈。”
    “也買。”
    “機器貓的被子。”
    “買，我都給你買。”
    “海盜船造型的床……”
    這次祁近燭沒有吭聲，隻是默默抬手擦去了他臉龐的淚。
    祁段年歎了口氣：“弟夫，那張床，你們的房間可能放不下。”
    沈邊君眯起眼瞪了祁段年一眼。
    伍加也緩緩抬頭，看了祁段年一眼，忽地開始止不住地幹嘔。
    那之後，他病了幾天，沒有發燒，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郭醫生來看過兩次，連連搖頭：“他身體上沒病，所以無藥可醫。”
    祁近燭請了假，寸步不離地陪著。
    期間小白貓還把小崽子叼到床上，放到伍加也旁邊。
    伍加也側躺著，一個姿勢能保持很久，目光落在小崽子身上，眼神裏卻沒什麼生氣。
    那幾天他隻說過幾句話。
    “他為什麼不放過我？”
    “我們鬥不過他的。”
    “近燭，你後悔認識我嗎？”
    祁近燭隻知道一門心思地安慰，抱著他低聲說著情話，甚至說與他遠走高飛，躲到天涯海角，找一個沒有網絡的、無人能尋到的地方廝守到老。
    祁近燭說得越動聽，他越覺得這世界不真實，仿佛從上一世車子墜落山崖的那刻起，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本來是個美夢，做著做著，變成了噩夢。
    祁段年看著伍加也一蹶不振，心裏也不是滋味，又想著祁近燭這小子著了魔般待在房間裏，好幾次想進去勸說，卻都被沈邊君攔下。
    畢竟現在的伍加也，看到祁段年這張臉，或許會更難受。
    “那我整容得了？”祁段年這幾天也憋瘋了。
    “可能沒用，”沈邊君蹙眉，“你的聲音、你的名字……”
    最後的僵局，被一個陌生人打破。
    是沈邊君先注意到的，一個戴墨鏡的男子，在小區裏蹲了好幾天，他每每從陽台望下去，都能看到男子仰著頭。
    雖說不確定他在盯著這邊，但沈邊君的直覺告訴他，男子在監視他們。
    “夠了！”沈邊君一腳踹開房門，“伍加也，你給我起來！”
    “卷毛，你在做什麼？”祁近燭咬著牙，一臉疲倦。
    “近燭你閉嘴，”祁段年跟了過來，“這次，我站邊君。”
    沈邊君大步走了進來：“事情都沒定局，你就蔫成這樣了！你、你、你……”他依次指著三人，“你們都是有係統的人，眼下最主要的不應該是找主宰者將所有人的係統連起來嗎？”
    “沒錯，加也，”祁段年也走了進來，“你在床上躺了幾天，樓下有個男人就蹲了幾天，應該是範威航派的人。”
    伍加也沒有動，連呼吸也很輕，縮在被窩裏，幾乎看不出身形。
    祁近燭沒有反駁，緩緩舒了口氣，拍了拍伍加也，終於開口：
    “加也，你別怕，上輩子的祁段年，是我打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