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去，伍加也沒急著談房子，而是讓祁近燭讓出泡茶的主位，有樣學樣地泡起茶來，臉上帶著真誠的笑：“這是我第一次泡茶，泡得不好，您別介意。”實際上指尖燙得不行，卻默默忍著。
    他從釣魚切入，順勢聊到祁父，客戶聽到釣魚兩眼放光，氣氛瞬間變得歡快，連一旁的祁近燭都不緊張了。
    沒多久，伍加也接了個電話，聽筒的聲音很大：“這套我們還在聊，你的客戶等著，同等條件下肯定是我們優先。”
    說完掛了電話，現在大廳裏就等著一個客戶，報價比眼前這位客戶高出了50萬，正是房東心裏的預期價，伍加也打趣道：“這套別墅今天必賣，您前腳一走，人家後腳就簽合同付定金。”
    客戶才不吃這套——這些中介的斡旋套路他見得多了，無非就是打心理戰。他隻笑笑，默不吭聲。
    伍加也一杯一杯地給他續茶，話題切換自如，就是不聊房子的事。
    客戶茶喝多了，起身去廁所，一名經紀人全程跟著陪了過去，房間裏頓時隻剩伍加也和祁近燭。
    伍加也看了看監控，偷偷地將手伸到泡茶桌下，牽了一下祁近燭的手。
    客戶回來後臉色鐵青，伍加也一看，時機差不多了，終於將話題落到房子上，先誇了誇房子，又誇了誇地段，邊說邊緩緩地給客戶續上茶。
    客戶眉頭緊皺，眼神犀利，一臉的不開心，卻伸出右手，兩指並攏，在茶杯旁輕敲三下，禮貌的給出叩茶禮。
    伍加也愣了一下——
    他從沒接觸過這些茶桌規矩，當下就覺得對方是在給他下馬威。
    心理戰這事兒上，輸什麼都不能輸氣勢，他長舒一口氣，語氣堅定：“一千多萬的房子，50萬的差距其實並不算多，但這套我給您透底，房東一分不降，您若加不上，我隻能說很遺憾，這房子賣給誰都一樣，正如我們公司誰成交都一樣，所以，您再考慮一下，房東已經坐不住了。”
    客戶搓了搓指尖，拿起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神色明顯有些慌了，卻還是說：“別墅成交周期這麼長，又不是剛需學期房，怎麼可能一下出來這麼多客戶！”
    “那如果是同您一起釣魚的朋友呢？”伍加也嘴角一勾，“您都說了明年就會賺，有錢賺，誰會拒絕？”
    後麵那句他壓低了聲音，說得別有他意，仿佛也知道什麼內部消息似的。
    中介本就人脈廣，各行各業都有熟人，能先一步拿到消息也不稀奇，這點客戶不奇怪。
    客戶和祁父認識了一段時間，當初還拉想著祁父一同投資。
    要是買的套數多，賺頭還真不小，想到這，客戶狠狠地拍了拍**，當初釣魚時真不該多嘴說那一句。
    方才上廁所時，他看到祁父就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旁邊陪同著三個經紀人……
    客戶咬咬牙：“就這價格，成交。”
    伍加也肩頭一鬆，叫來店長，迅速安排客戶和房東對接，講解合同、簽約一氣嗬成。
    這些事伍加也沒參與，他轉身跑到大廳找祁父，特意讓祁父配合演這一出，他心裏滿是感激。
    “這孩子，”祁父笑得和善，“你有事，一句話的事。”
    伍加也還是說了句：“謝謝祁叔叔。”
    祁父收起笑容，對於公司的各種TXT傳聞他也有所聞，大廳人很多，他覺得時機不錯，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不用避嫌，叫爸爸就好。”
    這……伍加也不知道祁父打的什麼心思，這句“爸爸”他從未叫出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更是叫不出口。
    就在此時，塗岱知猛地起身，動靜不小，全然沒了往日的斯文模樣，走之前還特意看了眼伍加也一眼。
    他回望，視線坦蕩，隻覺這人腦子不清醒，成交是好事，再怎麼不爽，也不能拿公司利益開玩笑，他暗忖，塗岱知八成就是來看好戲的，好在自己今天還算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