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劃向空中，伍加也鬆開方向盤，仰頭落下此生最後兩行淚：如果重來一次，我寧願選擇那個傻子——
    死亡也不過如此？身體好像沒有痛得像被拆開。
    更沒有傳說中的走馬燈。
    他緩緩睜開眼，眼前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隻有一座飛機形狀的吊燈懸在頭頂。
    “嘩”一聲，藍色飛機展開翅膀，變成風扇轉了起來。
    他驀地起身，環視一周，看著地上隨意散落的玩具抽了抽嘴角；
    被子上的機器貓笑得格外開心，他卻笑不出來；
    還有，這張海盜船造型的床又是怎麼回事？
    “我……”他剛要開口，被幹澀的嗓子嗆得不停咳嗽。
    一個穿著毛茸茸恐龍套裝的男人遞了杯水過來：“老婆，你要喝水嗎？”他另一隻手還拿著白色遙控器，正在給天花板上的飛機風扇換著擋。
    “給、我、關掉！”
    男人瞪著大杏眼，一臉疑惑，反倒將風扇開到了六檔。
    “祁家的二傻子……”伍加也忍不住念叨，又咳了兩下，下意識接過水喝起來。
    半口水在口中難以下咽，他攥著小黃鴨馬克杯的手有些發抖，眼底滿是不可思議：“你剛才叫我什麼？”
    “老婆呀，我們昨天剛宴請了家裏親戚，大家都認識你了，從現在起我們就是夫夫了。”二傻子笑得花癡。
    伍加也倏地起身，捏著身上的卡通睡衣嫌棄了會兒，開始四處翻找自己的衣服。
    我重生了？他在心裏咆哮，隨手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衛衣和一條牛仔褲穿上。
    隻因在死前想了一句“寧願選擇那個傻子”，就和祁近燭綁定了？
    下樓前，他轉頭對二傻子說：“不許叫我老婆。”
    “為什麼？”
    “因為我是男的，你懂嗎？男的！”
    說完他幾乎三步並做兩步躥下了樓。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餐廳享受著精致早餐，見他來，臉上掛起笑意，放下手機，幽幽道：“加也，你醒了。”
    “祁叔叔……”伍加也停下腳步。
    “還叫叔叔，”祁父笑笑，“你這是，身體不舒服？”
    伍加也不敢應聲，祁叔叔是祁近燭的父親，之前祁父對他向來不待見，從不正眼看他，說話還刻薄。
    “過來坐呀孩子。”
    伍加也身體緊繃，像木偶似的僵硬地走過去坐下。
    “誒喲你這孩子，是不是腸胃不舒服呀？我讓管家給你準備點粥吧？”
    “不用。”他悻悻地回，感覺祁叔叔笑裏藏刀。
    祁家的管家倒是一個好人，之前幫過自己好幾次，或許從他身上能知道點什麼，伍加也暗忖，現在隻要安靜地吃完飯，等祁叔叔走，然後找個機會單獨和管家……
    “老公！”祁近燭跑了下來坐到他身旁。
    “咳咳……”伍加也以拳抵鼻咳了幾聲，瞟了眼祁父，對方正寵溺地看著祁近燭。
    “別瞎叫。”他湊到祁近燭耳邊輕聲說。
    “我沒瞎叫，”祁近燭拍了下桌子，“我們是夫夫，你說你是男的不能叫老婆，那叫老公就是沒錯。”
    祁父聞言大笑幾聲：“加也，以後近燭就交給你了，我看得出他很喜歡你。”說完便起身離去。
    看見祁父走出大門，伍加也立馬抽出被祁近燭緊攥著的手，命令道：“不要動手動腳。”
    畢竟，他上輩子心心念念的人，是這個二傻子的親哥，祁段年。
    來不及回憶，祁近燭就撲到伍加也身上，拽著他胳膊晃啊晃：“老公，你陪我玩嘛！”
    伍加也強壓下心頭火，硬地擠出笑容，認真地說：“你想讓我陪你玩可以，但這之前我想單獨見下管家叔叔。”
    “陳叔——！”祁近燭邊喊邊往院子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