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伍加也逮著管家教訓了好一會兒。
    管家有些無辜：“小少爺想變得凶凶的、冷冷的，我也沒法子啊。”
    伍加也連連扶額：“那也不能讓他學抽煙！教點正經的東西。”
    伍加也洗完澡翹著腿在浴室裏待著，叫了半天祁近燭都沒應，隻好單腳蹦著出來——
    祁近燭正坐在桌前，煙灰簌簌落入小黃鴨馬克杯底，他捏著杯沿輕笑，青煙掠過額角淡淡的舊疤，他用拇指撚過傷疤，低聲道：“這杯敬往昔。”
    “祁近燭——！”
    “哎，哎，來了！”祁近燭慌亂掐滅煙，小跑上去，“我扶你。”
    伍加也皺著眉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壓了壓心頭火，耐著性子說：“你的小黃鴨不喜歡喝煙灰水。”
    祁近燭板著臉，一把將他抱起，眼皮抬了一下：“我酷嗎？”
    最後，伍加也抱著小白貓回客房睡覺，以一句“我不喜歡煙味”結束了這場鬧劇。
    消停日子沒過兩天，沈邊君拿著手機湊近，對伍加也道：“學校論壇裏這篇帖子你看了沒？”
    他掃了一眼，被“伍加也，對不起”的標題驚了一下。
    之前一直欺負他的同學竟開了一篇道歉貼，言辭深沉且誠意滿滿，還在帖子裏一一道歉，細數了此前欺負他的幾宗罪。
    吃瓜的同學不少，有罵同學的，也有罵伍加也小題大做的。
    其中有個人留言：“要不是我兄弟被祁家逼著，怎麼可能出來道歉！同性戀就是惡心！”
    伍加也指尖一顫，這幾個同學雖對自己不待見，但也沒鬧過什麼大事，知道這事、又能幫自己的，除了在電影院與他們撞見的祁近燭，他再也想不出別人。
    祁近燭真的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他回過神，頁麵刷新，這條留言不見了。
    一幕幕畫麵從他腦海中閃過：夢遊時的祁近燭、自己受傷時沉著冷靜的他，還有自己前世的生日日期，以及眼下這件事……
    “啥”，他在心裏呼喚。
    “啥？你給我出來！”
    他徒勞地叫了幾聲後，腦海裏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但他有個猜想——祁近燭或許不傻。這想法看似荒誕不經，可他潛意識裏卻寧願這麼信。
    “卷毛，”他輕輕碰了碰沈邊君，“聽說你從小就認識近燭，那你知不知道他出事後，都看過什麼醫生？”
    沈邊君聞言頓了兩秒，眼神閃爍不定，低下頭不敢看他，說話的聲音也透著虛浮，“就、就看過郭醫生。”
    下課後，伍加也通知管家，說學校有事，不用來接他。
    他打算先拆掉石膏、換成護具，順便再會會這位曾和他說“知道該怎麼做”的郭醫生。
    沈邊君躲在樹後，望著伍加也獨自上了車，接連撥通了兩個電話，說話的神情很慌張，掛斷電話後還在搖頭歎氣。
    郭醫生和往常沒什麼兩樣，見到伍加也身邊沒跟著人，也並沒有表現出異樣，好似一早便知曉一般：“你這腳，最好還是再養幾天。”
    “這個不礙事，郭醫生，我這次來，是為了深入了解下近燭的病情。”
    郭醫生端坐著，紋絲不動，視線落在麵前的濃茶杯上。
    “我感覺近燭有些時候挺正常，比如我腳扭傷時，連常人都會慌亂，他卻能冷靜地給管家打電話，還能把事情表述得條理清晰，與他平日裏的模樣判若兩人。”
    郭醫生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垂眸不語。
    “還有那次夢遊，他完全不像個孩子，還對我……”說到這兒，伍加也頓住，不禁咬了咬下唇。
    郭醫生見他遲疑，沉聲道：“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我覺得……”伍加也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祁近燭可能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