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七章離家近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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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江又眠怎麼回事?”
    一間私人的咖啡廳裏,張讓問麵前的江渡。
    “沒什麼,我答應了我爸一些事,算是讓江又眠回歸正軌的另一種方式。”
    他說完端起麵前的咖啡前嚐了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路走來慌亂不止的心跳似乎更加迅速。
    張讓視線掃過來,看了眼他垂著的那雙手,上麵並沒有戴任何裝飾品,看來江又眠才送給他的戒指,也不是那麼令他滿意。
    張讓的唇角露出了笑,也學他一樣端起咖啡,嚐了一口。
    “我還以為你又要被你那個便宜弟弟拐跑,不打算跟我出國了呢?”
    他說完這句話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覺得江渡明顯看了他一眼,卻很快別過臉去。
    “沒有,按照約定計劃,不會有任何差錯。”
    *
    江渡和張讓長聊完並沒有回到江家,他的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江又眠的。
    直到回到酒店房間他才打開手機,把電話回了過去。
    嘟聲一秒後,立即被接了起來。
    如果說,眼睜睜看著他和張讓一起離開的江又眠最先感到的是憤怒,是生氣,那現在,在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盡快聯係到對方的情況下,江又眠的內心隻剩下恐懼。
    “喂,哥,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聲音帶著哭腔,卻仍在極力克製。
    江渡很久沒有出聲,他走到衣櫥前默默把衣服掛起,長舒一口氣。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江又眠,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什麼?”
    “。。。是學習。”
    “那你呢?”
    “我以為,你厭煩我了哥,我。。。”
    ”怕”這個字怎麼也無法從他口裏說出來,從小到大他是有過擔心、恐懼、怕被罵怕人瞧不起的時刻,可他從不會將這些脆弱和軟弱坦露一絲給外人看,就連自己都不允許。
    江又眠的字典裏,怎麼會有怕?
    沉默之後是更久的沉默。
    江渡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他,可卻也無法做到真的狠厲絕情。
    “阿眠,我是你哥哥,我們之間無論怎樣也不會成為陌生人。”
    他在引導他。
    “我知道,我知道哥。”
    壓抑的哭聲漸漸止住,江又眠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江渡的心跳停了一瞬,仿佛被人用力捏緊,他用成年人的理智壓抑強烈克製著才沒有放任自己發狂。
    可聲音到底還是軟了三分。
    “給我點時間,你這樣總是分心,我也會有罪惡感。”
    細小的抽泣聲一下接著一下,聽筒裏江又眠極其微弱的回複伴隨著極低的啜泣傳在耳畔。
    “我知道了哥,我會做到的。”
    江渡的心都要碎了。
    他很想說江又眠不要哭了,哭地再洶湧你愛的人也無法真誠回應你。
    他想說,明明都已經答應了,為什麼還要求婚呢,江又眠?
    為什麼!
    你對我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情,能讓你這麼痛,讓從小把你養大的哥哥跟著你一起難過。
    。。。。。。。
    最近半個月江渡都沒有和江又眠再聯係,他一直住在富江國際酒店,每天除了上下班再沒有別的事。
    他不知道江又眠最近成績怎麼樣,周考月考又考了多少。
    他仿佛。。。在戒斷。
    直到六月高考來臨的前一天,江渡給江又眠發了個消息。
    [江又眠,高考加油!]
    不過是一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話,可仍然迎來了屬於它的回音。
    很快收到了回複---
    [哥,等考完我們見一麵。]
    [嗯。]
    *
    實驗六中考場,江又眠和王碩分到了同一個考點。
    開考前,兩人一起到學校踩點。
    江又眠又高了,王碩看他的眼神中都帶著股不可思議的激動。
    “不會吧眠哥,你在家吃什麼了?怎麼跟竹子似的,一節一節地長?”
    江又眠雙手插兜,斜倪了他一眼,沒吭聲。
    兩人穿過浩浩蕩蕩的踩點大軍,江又眠沒有講一句話。
    王碩一向神經大條,江又眠不理也不生氣,先是陪他一起到二樓的教室轉悠,邊走邊問:“眠哥,你高考誌願想好沒,準備報哪裏?”
    不等江又眠開口,他又道:“我爹已經給我找好了學校,不論分數多少,到時候直接報道!”
    他似乎特別洋洋得意,瞅著江又眠一路沉默的欠錢臉,興衝衝開啟了說教模式。
    “上學嘛,也就是拿張文憑而已,反正我出來還不是接手我爹的木板廠,還不如離家近點放假還能多陪陪他老人家。”
    江又眠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動了一瞬,卻依舊沒有任何開口的跡象。
    兩人的腳步從二樓到一樓,從一樓到王碩的考場,接著走回到校門外。
    江又眠除了穩健的步伐和順直的脊背依然**,其他時候就像個悶葫蘆一樣。
    王碩好久沒見到這麼沉默寡言的江又眠了。
    他思忖了有一會,突然得出了答案。
    “眠哥,你不是失戀了吧?”
    被戳中心髒的江又眠皺了下眉,“別亂說!”
    王碩這才找到命門如釋重負,“我就說嘛,你最近成績一直穩定在前十,怎麼著也沒進步,我就說有大問題。”
    “你以前可是前三啊眠哥!”
    他的大嗓門驚到身旁的人嚇了一跳,王碩趕緊捂住嘴巴,沒過一會,露出兩顆大門牙。
    江又眠看王碩痛心疾首的表情,就好像成績大退步往後丟失班級寶座的人是他。
    他的目光暗了下來。
    退步原本在他的計劃之內。
    或許。。。。
    。。。。。。
    江又眠原本想賭一個可能,但結果顯而易見。
    兩人的步伐剛走到實驗六中前的小賣鋪,江又眠突然停住,插進口袋的手伸出來摸了下鼻尖。
    “王碩,離家近有那麼好嗎?”
    王碩想都沒想便開始回答,“那當然了!”
    “離家近我半隻腳在家半隻腳在學校,當然舒坦了!”
    “那還有一隻呢?”
    王碩有時候覺得,江又眠看起來很厲害,尤其是黑臉不說話的時候,跟他不熟的人一嚇一個準,但你要是跟他太熟,就會發現那些連他自己都沒發現過的軟萌細節。
    比如現在,明明一手插兜閉嘴一路裝酷的大學霸,現在正用呆愣愣的眼神望著你,然後一本正經的問想也不用想的答案。
    王碩捧腹大笑,“當然在網吧啦!哈哈哈。”
    江又眠斜了他個白眼,抬起腳就往前走。
    王碩一路直追,直到氣喘籲籲,“你呢,眠哥,我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到你嗎?”
    他是真的想問,也是真的舍不得江又眠。
    畢竟這麼好的兄弟,仗義又厲害的可真不多見。
    江又眠停住腳步,抬起頭瞥了他一眼,聲音不冷不淡,“學校發我,哥罩著你。”
    時間在考生一刻不停的筆下”刷刷”聲中飛逝,激烈又殘酷的高考終於落下帷幕。
    江又眠參加完班級的最後一場集體會議後,就徹底回到家。
    嚴紅英變著法的給他做菜,慰問犒勞這個一整年都在辛苦備戰的寶貝兒子。
    一家三口也算其樂融融,關於江渡,關於誌願的事都十分默契的隻字不提。
    江又眠不提,是因為他在等江渡。
    等他適應等他習慣等他開放內心真正地接受自己。
    江父江母不提,是因為。。。。
    大概率是因為心虛吧。
    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考完後除了訓練場就是家,把自己關在臥室一呆就是一整天。
    其他同齡的孩子不是和朋友聚會,就是出去旅遊,反觀江又眠跟上了發條的機器人,每天除了定點喂飯以維持生命體征之外,再也看不見任何笑臉。
    江母也曾想要為他掙出個天地。
    “你看小眠現在的樣子,要不算了,他不想報考清北就依他,離家近些我們還能照顧。”
    “他現在還不滿十八歲,他知道自己要什麼?”
    “我們做父母的就是要替他做好安排,替他規劃,等他以後長大了,成熟了自然會明白你的一片苦心!”
    臥室裏的爭吵無疾而終,關於江又眠前途命運的事又被重新封瓶埋在了等待中。
    可到底嚴女士是從鬼門關被搶救回來的人,脾氣變得更加溫和,也更有耐心。
    這日,江清茂出差完直接回了家,第二天也沒到公司去。
    嚴紅英在家養病也已經大半月了,實則已經好的差不多,因為變著花樣給江又眠做飯緣故,人也胖了一圈,更加華麗富態。
    她一大早做好早餐後,招呼江又眠下來吃飯,順著江清茂的眼色耐心開導:
    “小眠,你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你請些同學到家裏來,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語氣溫和,眉眼帶笑,一看就是一位極富有愛心,寧願不辭辛苦親自操勞兒子生日的母親。
    “是啊兒子,嫌家裏太吵就到外麵去,我給你們定個酒店再選個廚師,親自給你慶祝!”
    江清茂難得附和,可他剛一說完就被嚴紅英瞪了一眼,嗔怪道:“我兒子的十八歲生日宴,當然是要在家裏一起過。”
    說完衝著江又眠甜甜地發笑,“是吧豆豆?”
    江豆豆。
    江又眠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以前小時候總覺得他幼稚可笑,誰叫就跟誰翻臉,現在才發現名字也隻是名字,真正幼稚的是自己。
    他把手伸進口袋,攥緊那枚本該送出去的鑰匙。
    上次求婚。。。
    沒來得及。
    “不用了媽,生日我想自己過。”
    “自己過?”
    “嗯!”江又眠點點頭,順手往碗裏夾了菜,“不在家,你們別給我張羅了。”
    嚴女士放下笑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清茂則有些欣慰,望著江又眠幹幹笑了兩聲,“孩子大了不肯圍著父母轉,你就放心吧,別一天到晚操那麼多心,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體!”
    他說完加起麵前嚴女士最愛吃的菜,放到她碗裏,眉目充滿愛意。
    “他還沒有成年,外麵世界那麼複雜我能放心的下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這個原本並不和諧的家庭氛圍給徹底活躍起來。
    江又眠塞了幾口飯到嘴裏,嚼了嚼,覺得難以下咽。
    這種和諧溫暖,你鬧我哄的氛圍是他從小最渴求的,可現在真的在自己眼前上演了,卻也覺得不過如此。
    早已找不回當初渴求的初心。
    他深吸一口氣,將碗放在桌上,心裏密密麻麻賭滿了煩悶。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連自己大兒子不回家這種事都能容忍?
    憑什麼家裏明明沒有一絲溫暖,也照樣能談笑風生?
    憑什麼一家四口要變成三個人?
    。。。。。。
    “媽,我吃飽了。”
    江又眠拉開椅子,大步流星地上了樓。
    收拾東西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嚴紅英不緊不慢地上了樓,看著自己兒子躬身不停往背包裏塞衣服的背影,緊張道:“小眠,你要去哪?”
    江又眠轉過身掃了她一眼,停下動作,多了絲耐心,“媽,我這幾天到同學家住,您不用做我飯了。”
    “還有,下周生日我準備自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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