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三九天:熟悉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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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憐香閣那兩位鮫人變成一男一女供魔君選擇,誰曾想魔君鳥都不鳥後宮,稍不注意就會被大魔王砍成臊子。
    而不語禪裏的三位人族在意識到魔君沒心思兒女情長後,就開始享受生活了。反正她們根骨不行,又入了魔宮,此生修為止步於築基。與其在魔頭麵前上躥下跳,還不如瀟灑一生。
    楚栩聽了,半是感歎的說:“人間很少見這般通透豁達之人了。”
    然後又好奇的問:“你可知她們在人間的身份?”
    他好奇,是怎樣的人家養出這樣通透的孩子。
    聞風想了想,說:“隻知道其中一位,師承鬼醫堂,是人間如今刑部尚書的幺女。”
    楚栩一愣,下意識問:“你說她師承何處?”
    聞風:“鬼醫堂,大長老林業安門下。”
    鬼醫堂,大長老,林業安。
    楚栩聽著故人的名,有些恍惚。
    人間已過千年,那個小豆丁如今已經成了大長老,還收了個徒弟。
    聞風見他不對勁,蹙了蹙眉,有些疑惑的喊:“公子?”
    “嗯?”楚栩回過神來,熟練的掛起一個假笑,“哦,就是沒想到,魔君的宮殿裏臥虎藏龍,還有個鬼醫堂的弟子。”
    聞風更疑惑了:“鬼醫堂的弟子……很珍貴嗎?在人間,鬼醫堂已經隱世很久了。”
    楚栩一愣,微微蹙眉:“是嗎?我很久沒下界看看了。”
    “天上無日月,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聞風頗為不屑的說,“以前就很看不慣你們那假清高的模樣。”
    如今天道逐漸沉睡,判道飛升的標準日漸被人鑽空子,仙界都烏煙瘴氣了起來。
    楚栩笑了笑,不作回答。
    魔界和人間隻隔了一道南橫山群,平時設了法陣,若非魔界放行是無法自由出入的。
    當然,沒什麼事,人間是沒人敢來找死的。
    魔界分內、中、外三城,外城最大,中城次之,內城是魔君和貴族們的領地。
    魔與人共享日月,且如今兩族都友好交流,很少起衝突,很多節日和習俗,魔族也是過的。
    比如,人間一年一度的花燈節。
    楚栩是聽一個路過的魔侍說的,才知道今天是花燈節。
    花燈節一共三天,最後一天魔族與人族一起過,以表兩界和平。
    楚栩聽過後,轉頭問聞風:“我們能出魔宮嗎?”
    聞風想了想,說:“按理說是可以的,君上並沒有下令囚禁你們的意思。”
    楚栩:“不按理呢?”
    聞風:“其他小主可以出宮,但你情況特殊,得……問問君上。”
    楚栩簡直要氣笑了:“怎麼?手下敗將送來的人連出宮看看的資格都要報備?”
    聞風別開眼,略有心虛:“呃……你們仙界人向來狡猾。”
    楚栩:“……”
    他深吸一口氣,抱臂看著他:“那你去問問魔君,我今晚能不能出去。”
    聞風沒動,看著他。
    楚栩心中了然,捏了捏眉心:“我不會跑。你放心,我在仙界就是個法力低微的小仙,你們魔界壓製下,已和凡人無異。”
    聞風想,是這個理,遂轉身朝主殿飛奔而去。
    楚栩在原地站了會兒,垂眸看旁邊花開正豔,抬手想去碰花瓣。
    “別碰!”
    一道清脆的喊聲製止他的動作。楚栩抬頭看去,見不遠處走來三位穿著不凡的女子。
    楚栩頓了一下,心裏琢磨這三位是哪族的宮妃,收回手,向她們行了個君子禮:“在下楚栩,多謝三位姑娘提醒。”
    中間那個著粉黃衣衫的少女皺著眉,解釋說:“這一片的花有毒,碰不得。”
    楚栩疑惑:“有毒?既然有毒,怎麼還種在此處?”
    左邊那個穿著淺藍勁裝的少女冷哼一聲:“那魔君栽的唄。不知道哪裏尋來的花種,非用血肉喂養,現在花瓣、枝葉都有毒。”
    楚栩看著那一叢一叢豔麗漂亮的花,陷入沉默。
    右邊那位柳綠襦裙的少女偷偷打量他,心說這輩子見過的那麼多美人,風骨容貌皆不如眼前人,不知是哪裏來的?
    最先開口的女孩忽然反應過來剛剛這位公子同她打了招呼,而自己還沒回禮,忙自報家門:“小女是不語禪的花少宥,這二位分別是蕭鈺和崔沅靈。”
    蕭鈺是那位藍衣女子,崔沅靈則是另一位從始至終都沒說話的綠衣女子。
    不語禪?
    楚栩暗自說巧,正因為自己男子身,不好登門拜訪,沒機會看看故人的徒弟。
    “楚……楚公子,”崔沅靈輕聲開口,“宮裏不曾見過您,卻聽聞昨日來了位新主,可是您?”
    楚栩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一點尷尬和羞恥,摸了摸鼻尖:“嗯……是在下。”
    花少宥眼睛一亮,有些期待的問:“聽說您是仙界來的,那仙界……好玩嗎?”
    楚栩對上三雙亮晶晶的眼睛,才想起這三位小輩這輩子無望飛升上界,但少年時,對仙界是憧憬的。
    楚栩認真想了想,才說:“下界的仙君很多,也很熱鬧。上界都是仙尊,大多都是天地認道飛升的,唔……也很熱鬧。”
    蕭鈺也忍不住發問:“那……那您是上界還是下界的?”
    “我?”楚栩眨眨眼,幹笑兩聲,“我啊……我是上界一名不起眼仙尊座下的小仙,被抓來充數的。”
    “那——”
    “公子!”
    聞風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硬生生打斷花少宥的詢問。
    四人回頭,就見一個低馬尾侍衛飛奔過來,一個急刹車停在楚栩身邊,說:“君上說不限製你的活動。”
    楚栩忍不住陰陽怪氣的說:“喲,不是防我防得緊?這下不怕我這仙界人勾結串聯了?”
    聞風移開目光,幹咳一聲,幹巴巴的補充:“呃……但是我得時刻跟著你。”
    楚栩:“……”
    本來昨晚被賀蘭潯硬生生弄醒不讓睡,非逼著問這問那,早上被拉起來,還被那“回禮”弄得火氣蹭蹭長。被天天監視就算了,自由出入還要上報,不能自己做主,被防得死死的。
    他何曾這麼被動憋屈過?他是涵養好又不是脾氣好!
    楚栩冷笑一聲,掛上溫和的笑容,笑**的:“這麼不放心我這個仙界人,你家君上怎麼不幹脆親自來監視?也免得來回跑。”
    或者當初就一劍削死他算了,還能偽裝成魔宮侍衛偷偷潛伏。
    也好過現在行動受困,什麼都要跟別人說,爭取同意。
    做個錘子的仙奴!
    花少宥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正要笑著扯開話題,一聲“好啊”就在耳邊乍響。
    在場眾人身形一僵,默契的後退幾步讓開位置。
    穿著一身暗紅勁裝的賀蘭潯背著手走來,馬尾高束,發冠上紅色編繩垂落,隱於發間。楚栩看他一眼,忍著火氣,盡量心平氣和的朝他行禮:“魔……”
    “本尊聽聞仙君對本尊頗有微詞,”賀蘭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到他麵前,俯身,貼近他耳邊,分明是笑著的,卻讓人膽寒,“這不,親自來和仙君談話來了。”
    旁人或許懼怕,但楚栩不是旁人,所以他還能麵色平常的回話:“在下自知仙魔兩界不和已久,魔君對在下有防備心很自然,在下也不曾越界。隻是,魔君這般限製在下,是否過分了些?”
    “是啊,”賀蘭潯笑吟吟的,“所以,本尊聽見仙君的建議,覺得甚好。左右本尊無事,三日花燈節,給手下放個假也好,本尊親、自、盯、著。”
    全場安靜。
    花少宥和同伴不敢動,決定不邀請這位新來的公子同遊了。
    聞風垂著頭,背後都劃過冷汗。
    楚栩對上麵前這人的眼神,戲謔、惡劣、冰冷,像一盆冷水澆在急躁的心上。
    即使眼前這人長相如何和佛如像,性格如何變化,他都不會這樣圈禁似的戲耍一個人,也不會疑心一個人是敵國探子卻不給人機會證明。
    或許是巧合,天下長得相像的人何其多?相似的人何其多?他不能憑一點相似之處就認定那個人是他的佛如。
    許是這麼多年找人,太過瘋魔了,以至於一點相似之處就讓他以為找到了人。
    賀蘭潯眼睜睜的看著楚栩的眼神從慍怒變成恍惚,然後什麼都褪去了,隻剩下冷。
    又來了,賀蘭潯煩躁的想,又是這種透過他看著別人的眼神。
    這個弱小低賤的仙奴怎麼敢?他應該當場砍掉他的腦袋的。
    可他的身體不聽他的使喚,與他的暴戾相悖。
    賀蘭潯的手沒有拔出刀劍,隻拔出一把折扇,輕佻的挑起楚栩的下巴,有些冷的問:“本尊親自陪你逛花燈,你怎麼不高興?”
    楚栩掛起慣常的假笑,疏離又客氣的回:“高興。”
    賀蘭潯更不高興了。
    他把折扇一收,看見周圍的四人,冷冷的說:“怎麼還在?”
    四人一激靈,不語禪三人一福身,飛快撤退。
    聞風慢了一拍,看見楚栩衝他使眼色,也跟著退下去了。
    賀蘭潯不笑了,皺起眉看著他:“你在本尊麵前,和本尊的手下眉來眼去!好大的膽子!”
    楚栩眉稍抽搐:“誰叫魔君的手下耿直,沒反應過來魔君的話呢?”
    賀蘭潯:“你罵本尊手下的人蠢?”
    楚栩:“哪裏的話?在下在誇魔君教導有方。”
    賀蘭潯:“……”
    他居然還敢罵本尊蠢!
    賀蘭潯捏緊手裏的折扇,擠出一個笑:“不是要逛花燈節嗎?現在就走。”
    說著扯過楚栩的手腕,半拖半拽的帶著楚栩往宮外走。
    楚栩蹙眉,被拽得生疼。
    “鬆手……!”楚栩忍不住出聲,這廝越握越緊了,“在下自己走。”
    賀蘭潯滿臉不耐,手一鬆,就看見手下的手腕被攥得生紅,四道紅杠杠印在白皙的手腕上,看著可怖又可憐。
    賀蘭潯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由疑惑:我有那麼用力嗎?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拿人手腕撒氣。
    楚栩揉了揉手腕,正要藏進袖子裏,手就被握住了。
    楚栩下意識抬頭,就見眼前人皺眉盯著他的手腕,用魔氣消除痕跡,還小聲嘀咕:“怎麼這麼弱?輕輕一捏就留印子了?”
    楚栩:“……”
    你多大勁兒自己不清楚?
    仙界五大三粗的將士,你一棍子下去,給人護體金光都幹碎了,還順手把人骨頭打斷一根。
    楚栩把手一抽,把手背到身後,繞過他往前走:“無礙,走吧。”
    賀蘭潯握了握空了的手掌,盯著自己的手心,擰眉沉思。
    為什麼會握上去給他療傷?
    他不是不愛跟人觸碰?怎麼這次就……
    “魔君?魔君?”那邊,楚栩見人在原地沒動,為著後麵的日子,他沒偷偷跑掉,“魔君!”
    賀蘭潯反應過來,看向楚栩。
    楚栩站在門口,光落在他身上,回首看來的眼裏。
    眼前閃過模糊的畫麵,賀蘭潯眨了眨眼睛,總覺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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