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三九天:佛如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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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潯推開門,輕輕鬆鬆破了門上的禁製,邁步進去。
黑黢黢的,勉強借著外麵的月光看輕屋內情形。
賀蘭潯問著空氣裏彌散的香,隻覺心曠神怡,焦躁的心安靜下來。
他靠近床幔,撩開紗簾,垂眸看見床褥間睡得昏沉的人。
眉頭緊蹙,好似做了個噩夢。
賀蘭潯心髒莫名一緊,他鬼使神差的俯身,想揉開那褶皺。
還沒觸碰到楚栩,那人便睜開了眼,滿是迷茫,好似還陷在夢魘裏。
賀蘭潯猛的僵住,一動不敢動,隻盯緊楚栩。
楚栩不知今夕何夕,隻看見剛剛才離自己遠去的人如今活生生的在自己麵前,他下意識喊:“佛如。”
賀蘭潯覺得耳熟,蹙眉,下意識問:“什麼?”
“佛如,”楚栩這次念的清晰了些,眼尾壓出一道淚痕,“佛如。”
賀蘭潯抿唇,忽而有些惱怒,冷聲說:“你好好看著,本君是誰?”
楚栩還真認真的看著他,混沌神思也慢慢清晰起來。
這不是他夢裏的賀蘭潯。
這是喜怒無常的魔君。
楚栩眨了下眼睛,連同眼底的迷茫一起眨出去,隻剩一片清明。
“……魔君,”楚栩輕呼一口氣,眼神略顯複雜,“三更半夜,擾人清夢,真的好嗎?”
“身在敵營,你還能睡得著?”賀蘭潯挑起一側眉毛,戲謔的看著他。
“這不是點了安神香?”楚栩說,“魔君找我有事嗎?”
“沒事,”賀蘭潯沒滋沒味的扯了扯唇,“這不是想來看看把本君手下使得團團轉的手下敗將嗎?”
楚栩:“魔君派了人來,那不就是供小仙驅使的麼?”
賀蘭潯靜靜看著他,忽而說:“為什麼撤掉夜明珠?”
楚栩愣了一下,和他對視片刻,移開目光:“以前去人間瞧過一次,覺著燭火沒有那麼冷清。”
“是嗎?”
“嗯。”
賀蘭潯靜靜看著楚栩,沒有說話了。
聞熹院安靜下來了,時間一點一點轉移。夜風吹來遠一些的院落裏的歌聲,還有院落裏的幾點蟬鳴。
楚栩聽著聽著,滿室安神香,讓他不由倦怠的垂了眼。
賀蘭潯突然出聲:“本君就在這裏,你還敢睡?”
楚栩勉力擠出一點清明,嗓音有點啞:“魔君,求你饒了小仙吧。”
見他的確是困了,賀蘭潯又問:“佛如是誰?”
楚栩下意識說:“佛如就是佛如。”
賀蘭潯不滿的皺起眉,抬手掐他脖子,活生生把楚栩從睡意裏拽出來。
賀蘭潯不依不撓:“佛如是誰?”
楚栩無奈,把自己的脖子解救出來,說:“是人間的一個大將軍。”
賀蘭潯見他神色,不似在誆騙自己,起身:“行,你好生睡著吧。”
說完,他轉頭就走,背影透著一股歡快。
楚栩:“……”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低聲罵:“果然有病。”
第二天,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室內,聞風帶著兩個魔侍在門口,敲了今天第三次門。
聞風忍不住大聲道:“小主,起床了!該起了!”
楚栩在床上動了動,終於在聞風越來越大聲的喊聲中從被褥裏爬起來,抓了把頭發:“進來吧。”
聞風推開房門,帶著那兩個伺候他更衣洗漱的魔侍走進來。
楚栩掃了一眼,忽而愣住,轉頭定定看著那倆托盤上的東西。
一個托盤上是緋紅的紗裙女裝,另一個是女子款式的冠釵胭脂。
楚栩閉眼,睜開,再閉眼,睜開,如此反複三次,終於確定自己沒眼花。
他氣笑了。
“拿錯了吧?”他溫溫和和的問。
“沒有。”聞風打量著他的臉色,“昨晚君上說的,讓我們按照小主份例和態度對待你,但這裏住的小主多是女子……讓您多擔待。”
楚栩:“……”
很好,賀蘭潯分明是拿他的話對付他。
楚栩從床上起身,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這顏色太豔,看著眼疼,收下去吧。”
聞風挑眉:“您還帶了衣裳?”
廢話,外出行走怎麼可能不帶衣裳?
楚栩腹誹幾句,沒答聞風的話,又掃了那些胭脂水粉一眼,看了看低眉順眼的兩位魔侍,在聞風看戲並詫異的眼神中,抬手拿起一盒大紅色的胭脂,淡聲說:“把院子裏那些魔侍都喊來。”
聞風應聲出門,把剩下幾個魔侍喊來。
楚栩趁此機會,自己去洗漱完,去內室換了身鬆綠色廣袖長袍,出了門,正好看見屋子裏站成一排的魔侍。
眾人見了他,想起昨日那番話和今天一大早送來的衣物首飾和魔晶,紛紛朝他行禮,縱使心裏不甘也得憋著。
楚栩看向最前頭的聞風:“會梳發髻嗎?”
聞風四處看了看,確定問的是自己,遲疑的點了下頭。
楚栩便坐在梳妝鏡前,招了招手:“你來替我梳吧。”
聞風指了指自己:“……我嗎?”
楚栩點了點頭,聞風隻好上前,拿過木梳給他梳起頭來。
楚栩垂眸一一掃過桌上的胭脂水粉,越看笑的越溫和,心裏的怒火噌噌往上冒。
賞胭脂水粉是吧?漂亮衣裙是吧?
楚栩見聞風的手伸向托盤裏的一支桃花金簪,忙握住他的手腕:“我不戴。”
聞風:“您要戴哪支?”
楚栩:“我昨日哪支木簪就好。”
聞風露出一個假笑:“那可不行。君上昨夜走時說了,衣裳可以不穿,胭脂可以不抹,但簪子必須戴他送來的。”
楚栩:“……”
他和聞風對視片刻,見他眼裏沒有半點隱瞞神色,隻好從一堆花花綠綠的飾品裏挑出一支青玉簪,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玉蘭花。
聞風依著簪上去,楚栩避免聞風又要拿些金或銀的往頭上戴,直接起身,對著那些魔侍說:“抬頭。”
那些魔侍麵麵相覷,然後依言抬起頭來,讓楚栩看清她們的臉。
楚栩拿著胭脂,一個一個放在她們手裏,邊說:“麵色蒼白,看著就病懨懨的,這顏色正好提色。”
“大紅你顯黑,這個號色給你。”
聞風看著他發胭脂,手裏還剩一盒,見他看過來,臉上的戲謔還來不及收,手裏就被塞了個物什。
聞風:“……我是男子。”
楚栩擺了擺手:“給你家女眷。”
聞風張了張口,想說我孤身一人,家中無人,就聽楚栩又說:“或者送你心上人,別浪費了——對了,以後別叫我小主了,叫我公子就行了。”
小主……聽著怪別扭的,還是和凡間那些人一樣,喊自己公子吧。
魔侍互相對視一眼,低頭稱是。
楚栩散了眾人,然後帶著聞風出了門。
魔宮不像人間的皇宮,幾個院子是相鄰的,而是像人間的街道,是單獨隔開的。
楚栩就在周圍閑逛,問著聞風關於魔宮的情況。
因為各族修煉方式不一樣,人與人之間的根骨差距不一樣,平民魔修為低下,需要吃東西和睡眠。大多人都會修煉,比如夜間修習的魔侍魔衛。
魔君住在主殿熙寧宮,除楚栩住的聞熹院,還有四個院落住了人。
西邊臨水的憐香閣住了兩個妖族美人,西南邊的喜春苑住了四個魔族美人,東南邊的聆韻堂住了三個鬼修,最後是東邊的不語禪裏,住了三個人界送來的人。
而聞熹院位於西北邊,多花草樹木,景色不錯,且安靜。
就是離主殿比較近,畢竟位於正北方向。
“兩個妖族?”楚栩問,“水妖?”
“回公子,是。”聞風點了點頭,想起什麼,麵色古怪,“據說是鮫人,可男可女。”
楚栩:“……”
妖界真是……煞費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