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5章你的身份,就是唯一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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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江川的首席律師,一位金發碧眼、氣度不凡的瑞士人,立刻用流利的德語提出了抗議,身旁的翻譯迅速將其轉化為精準的中文:“霍夫曼警司,我反對司先生這種故弄玄虛、拖延時間的行為。一個無法驗證內容的黑盒子,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意義。他這是在惡意阻礙我當事人江川先生合法繼承賀子修先生的資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助手手中接過一份文件,以一種無可挑剔的優雅姿態,呈遞給主位的霍夫曼警司。
“這是由巴西聯邦警局出具、並經過瑞士駐巴西大使館認證的官方死亡證明。”律師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試圖剖開司硯舟構建的防線,“文件明確證實,江川先生的委托人,賀子修先生,已於半年前因意外去世。因此,江川先生今天坐在這裏,是作為賀子修先生生前指定的唯一合法權益繼承人,他的身份與那個所謂的”方舟計劃”的原始創始人——賀文君,沒有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射向司硯舟:“所以,我再次請求,請司先生立刻證明他手中硬盤的內容,向我們所有人展示它與”方舟計劃”的關聯。如果他做不到,那麼根據瑞士法律,這份來曆不明的物品,將不能作為幹涉資產交割的有效證據!”
一記重拳,精準地打在了司硯舟的軟肋上。
對方邏輯嚴密,步步緊逼。
他們將江川的個人身份與賀子修的遺產繼承權完美切割,又將證明的責任全部推回給了無法打開硬盤的司硯舟。
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對司硯舟極為不利。
司鴻越的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他樂於見到這兩個對手先鬥個你死我活。
林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靠!
好一招釜底抽薪!
直接把人給說死了,你江川是繼承人,不是本人,所以跟計劃原始設計無關,不需要滿足任何原始條件!
這下司硯舟的”身份牌”不就被廢了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麵對這堪稱絕殺的法律攻勢,司硯舟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完全無視了那位口若懸河的律師,仿佛那番慷慨陳詞隻是惱人的噪音。
他的目光,如同一束冰冷的探照燈,穿過會議桌,徑直投向了從始至終都像一尊枯佛般沉默的桂文山。
“桂先生,”司硯舟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據我所知,令尊桂長風老先生,是”方舟計劃”的密碼構架師,負責整個計劃最核心的安全體係。”
他沒有去辯解,而是直接切換了戰場,將問題的核心,引向了那個唯一知曉秘密的人。
“您能告訴我們,打開這個硬盤,究竟需要什麼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凝固的空氣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司硯舟身上,轉移到了角落裏那個枯槁的身影上。
桂文山緩緩地、艱難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皮因為疲憊和絕望而微微顫抖。
他先是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江川律師,又掃過一臉陰鷙的司鴻越,最後,目光定格在了司硯舟那張冰冷而堅毅的臉上。
會議室內靜得落針可聞。
桂文山幹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陣嘶啞如砂紙摩擦的聲音。
“我父親的設計裏……”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沒有密碼。”
沒有密碼?
江川的律師
但桂文山的下一句話,卻像一道九天驚雷,在會議室的正中央轟然炸響!
“它隻需要兩樣東西。”桂文山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有力,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這個硬盤,和……賀文君本人。它需要賀文君的生物特征,進行最終的授權。”
全場嘩然!
江川那一直保持著儒雅微笑的臉,第一次出現了瞬間的僵硬。
司鴻越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連主位的霍夫曼警司,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軀,
林晚晚的內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臥槽!
臥槽!
這是真的假的?!
該不會是桂文山為了同歸於盡瞎編的吧?!】
她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立刻在心底對係統發出了最高優先級的指令。
【係統!
立刻驗證!
桂文山的說法是真實的,還是他為了攪局設下的計策?!】
【叮!
正在交叉驗證”方舟計劃”底層安全邏輯……數據庫匹配中……核心保險協議檢索成功!】
係統的機械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林晚晚腦中響起。
【報告宿主!
桂文山的證詞為真!
”方舟計劃”的終極安全協議,被命名為”守護者悖論”。
其核心設計理念是:該計劃所保護的巨額資產,隻能由其本應保護的、被認為已經”死亡”的創始人後代——賀文君親手啟動。
這是為了防止計劃被任何第三方勢力,包括其他創始家族在內的任何人侵吞。
這是一個絕對的、無法繞過的終極保險!】
原來如此!
林晚晚瞬間明白了這步棋的絕妙之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密碼鎖,而是一個身份識別鎖!
是一個隻為特定一人打造的基因鑰匙!
與此同時,江川的律師臉色已經劇變。
作為頂級的法律專家,他比任何人都能更快地意識到這番證詞背後那致命的邏輯陷阱。
他陷入了一個無解的身份悖論!
如果他堅持江川隻是一個普通的“繼承人”,與賀文君毫無關係,那就等於親口承認了自己永遠無法打開硬盤,從而徹底失去了對這份核心資產的任何聲索權!
可如果他想染指這份遺產,就必須證明江川能夠打開硬盤,而那又等於承認了江川就是賀文君本人!
那麼他剛剛呈上的死亡證明、以及那份看似天衣無縫的贈與協議,就全部構成了蓄意偽造身份、欺騙瑞士官方的重罪!
無論走哪條路,都是死局!
他剛剛用來攻擊司硯舟的武器,在瞬間調轉槍口,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會議桌上,攻守之勢,在短短一分鍾內,徹底逆轉。
司硯舟捕捉到了對方律師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視著主位的霍夫曼警司,用一種冷靜而充滿壓迫力的聲音,提出了那個決定性的動議。
“霍夫曼警司,我想,桂先生的證詞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最簡單、最直接的驗證方法。”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按在了那個銀色的金屬箱上,然後,不帶一絲煙火氣地,將它緩緩推向了會議桌的正中央。
“我請求,讓江川先生,將他的手,放在這個硬盤上。”
司硯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如果硬盤沒有任何反應,我方立刻放棄所有聲索權,並為今天浪費各位的時間而道歉。”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變得淩厲如刀。
“但如果……硬盤被激活了,那就足以證明,江川先生的真實身份,就是”方舟計劃”的唯一鑰匙——賀文君。那麼,他之前提交的所有文件,包括那份死亡證明和贈與協議,都將涉嫌嚴重欺詐!”
“砰。”
設備箱在光滑的桌麵上滑行,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江川的麵前。
這一刻,它不再是一個冰冷的金屬盒子。
它是一個審判台,一個身份的甄別器,一個能決定在場所有人命運的裁決之刃。
刹那間,會議室內所有的目光,無論是驚疑、是怨毒、是期待、還是審視,都如潮水般彙聚到了同一個焦點上——江川那張依舊掛著斯文笑意,卻已看不出真實情緒的臉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麵對著桌子中央那個決定生死的硬盤,麵對著來自四麵八方、幾乎要將人洞穿的目光,江川臉上的肌肉卻緩緩地、詭異地舒展開來。
他嘴角的弧度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向上揚起得更加明顯,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又帶著一絲嘲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