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4章王牌不是牌,是上桌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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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
這短短的三個字,像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整支車隊的氛圍都變得無比凝重。
伯爾尼州警察廳總部,一棟融合了現代主義與古典莊重風格的建築,在清晨的薄霧中宛如一頭沉默的巨獸。
它不是奢華的酒店,也不是權力的殿堂,而是一座由法律與程序構建的冰冷堡壘,任何陰謀詭計在這裏都將被置於最嚴苛、最無情的規則審視之下。
車隊在指定區域停穩。
秦峰早已等候在此,他神色肅穆,快步上前為司硯舟拉開車門。
“總裁。”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將一個與之前平板電腦外觀一致,但分量更沉的加密設備箱遞了過來,“東西拿到了,從蘇黎世銀行保險櫃中取出的原始硬盤,全程由律師和公證員監督,手續鏈完整,無法辯駁。”
司硯舟接過箱子,那冰涼的金屬質感仿佛帶著曆史的重量。
他沒有打開,隻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箱體上冰冷的密碼鎖。
這就是林晚晚為他撬開的入場券。
但一張門票,並不能保證勝利。
林晚晚跟在司硯舟身後下車,抬頭望向這棟散發著森嚴氣息的建築。
她表麵上維持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與不安,仿佛一個被卷入大家族紛爭的無辜小妻子,內心裏的吃瓜係統卻早已將周圍的環境掃描了個遍。
【叮!高危環境預警!掃描到三股高強度對立情緒源……】
順著係統的指示,林晚晚的目光穿透一樓大廳側麵一間大型協調會議室的防彈玻璃。
那是一個被臨時分割成三個獨立等候區的空間。
左側,江川獨自一人端坐著。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儒雅,仿佛一位即將出席學術研討會的大學教授。
他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文件,那份從容與鎮定,仿佛他才是這場博弈唯一的莊家。
【嘖嘖嘖,瞧江川這bking範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收購瑞士警局的。
手握合法繼承文件,程序上無懈可擊,難怪這麼有恃無恐。】
中間區域,司鴻越顯得狼狽不堪。
他身上的定製西裝已經起了褶皺,頭發也有些淩亂,一夜的扣押讓他原本梟雄般的氣勢消磨殆盡,隻剩下滿臉的陰鷙與煩躁。
他不停地踱著步,眼神時不時地掃向另外兩個區域,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二叔這波是真·偷雞不成蝕把米。
本來想玩一出黑吃黑,結果被江川反手一個舉報給鎖死在這兒了。
現在他唯一的籌碼,就是他”綁”來了桂文山這個事實。】
而在最右側的角落,桂文山安靜地坐著,像一尊枯槁的雕塑。
他閉著眼睛,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一個引爆全場的定時炸彈。
三個玩家,三方勢力,已經就位。
而他們,是最後到場的第四方。
“總裁,距離協調會正式開始,還有”秦峰在一旁低聲提醒,語氣中難掩焦慮。
五十分鍾。
司硯舟的目光從玻璃牆內的三人身上收回,落回到手中冰冷的設備箱上。
他的腦中,正在飛速推演著即將到來的交鋒。
江川,手握賀子修親筆簽署、並經過公證的贈與協議,這是法律上的“明牌”,是無可辯駁的權益主張。
司鴻越,雖然身陷囹圄,但他帶來了桂文山這個“活口”,他可以主張桂文山才是“方舟計劃”的唯一執行人,江川的協議是在脅迫下簽署的,從而挑戰協議的合法性。
他握著的是“人證”。
而他自己呢?
司硯舟的指尖在密碼鎖上停住。
他手中隻有一個無法打開、無法驗證其內容的加密硬盤。
在講究證據至上的法律框架內,一個打不開的黑盒子,幾乎等同於不存在。
他無法向任何人證明,這裏麵就是“方舟計劃”的核心。
這是一個死局。
他空有入場券,卻沒有一張能打出去的牌。
看著司硯舟那緊鎖的眉頭和深不見底的眼眸,林晚晚知道,這個一向算無遺策的男人,再一次被逼入了絕境。
她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走進那個必輸的戰場!
【係統!
別睡了!
給我幹活!】林晚晚在心底瘋狂咆哮,【立刻給我建立推演模型!
在現有瑞士法律框架下,分析這塊破硬盤的最大作用!
別管它裏麵有什麼!
我問的是,它”存在”本身,到底能幹什麼用?!】
她換了一個全新的提問角度,繞開了無解的“內容證明”,直指“存在即價值”。
【叮!
收到指令!
重新定義分析目標……模型建立中……基於《瑞士聯邦民法典》繼承法編及《聯邦資產追索法》……分析開始……】
係統的運算速度飆到了極致,冰冷的機械音在林晚晚腦中飛速響起。
【報告宿主!結論如下:】
【1.法律定性:該加密硬盤作為從林建國先生名下、編號為”774-Beacon”的銀行保險櫃中取出的實體遺物,其來源清晰、提取過程合法、具備完整的證據鏈。】
【2.權利關聯:”774-Beacon”保險櫃中的另一關鍵文件——”Triton”sLegacy”(海神之遺)數字憑證,已被伯爾尼警方確認為指向”遺產”核心內容的唯一物證。
因此,與該憑證共同存放的實體硬盤,在法律上被自動賦予了”核心遺物”的同等地位。】
【3.核心價值:硬盤的內容是什麼,在當前階段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作為”方舟計劃”的實體象征物,其所有權本身,就構成了對整個計劃的聲索權!
持有它,就等於在法律意義上,擁有了”合法繼承人之一”的身份!】
【最終結論:它的作用不是解密,不是用來證明計劃內容的”答案”!
而是獲得上談判桌、參與瓜分遺產的”資格”!】
一瞬間,林晚晚醍醐灌頂!
原來如此!
她和司硯舟都陷入了思維誤區!
他們一直想的是如何“證明”硬盤裏的東西,卻忘了這硬盤本身,就是最大的“證明”!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狂喜,走到正陷入沉思的司硯舟身邊。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個冰冷的金屬箱,用一種帶著幾分天真、又仿佛在努力為他分憂的語氣,輕聲說道:
“司硯舟,你別愁啦。我在想……這東西既然是我爸爸和他朋友們一起留下的,又是從我爸爸留給我的保險櫃裏拿出來的,那……那我們不就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嗎?”
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話說得磕磕巴巴,邏輯卻清晰無比:“既然我們是繼承人,那這東西就是我們的呀,我們是來守著自家的東西,又不是來搶別人的……對不對?”
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如同一道橫貫天際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司硯舟腦中的所有迷霧!
守著自家的東西!
不是奪寶者,而是守產人!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死死鎖住林晚晚。
這個念頭,這個足以顛覆整個談判格局的定位,他竟然沒有想到!
他一直將自己放在一個“進攻者”的位置,思考如何從江川和司鴻越手中奪回“方舟計劃”的控製權。
可林晚晚這句孩子氣的話,卻瞬間讓他調轉了視角——他根本不需要進攻!
他是司鴻昌的唯一合法繼承人,林晚晚是林建國的唯一合法繼承人。
這個硬盤,來自於他們的父輩,天然就屬於他們!
他們是“防守方”!
該證明合法性、該來搶奪的,是江川和司鴻越才對!
一瞬間,攻守之勢異也!
“我明白了。”司硯舟看著林晚晚,眼底那化不開的寒冰在頃刻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全局的絕對自信。
他伸出手,不再是摩挲,而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緊緊握住了那個設備箱的提手。
“秦峰,”他頭也不回地發號施令,聲音冷靜而堅定,“通知我們的律師團隊,變更核心策略。我們不談硬盤內容,隻強調其來源的絕對合法性,以及我和晚晚作為創始人子女的天然繼承權。我們的身份,是”遺產守護人”。”
秦峰愣了一秒,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重重點頭:“是,總裁!”
上午十點整,協調會準時開始。
寬大的會議桌旁,各方勢力涇渭分明。
主位上,是伯爾尼州警察廳的高級警司霍夫曼,他代表著中立的官方。
江川的瑞士律師團隊率先發難,他們姿態優雅地呈上了一份裝幀精美的文件夾。
“霍夫曼警司,各位。這是我的當事人江川先生所持有的,由賀子修先生生前親筆簽署並經蘇黎世最高法院公證的資產贈與協議。協議明確指出,賀子修先生自願將其名下在”方舟計劃”信托中的全部權益,無償贈與江川先生。我們有理由相信,這份文件是決定所謂”遺產”歸屬的唯一合法依據。”
話音剛落,司鴻越的律師立刻拍案而起,言辭激烈地反駁:“我們嚴重質疑這份協議的有效性!桂文山先生可以作證,賀子修先生在簽署協議期間,長期處於被江川及其背後勢力脅迫的狀態下!”
“證據呢?”江川的律師輕飄飄地問了一句。
司鴻越的律師頓時語塞。他們隻有人證,沒有任何物證。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彙聚到了至今未發一言的司硯舟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司硯舟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拿出厚厚的文件,也沒有進行任何辯解。
他隻是將那個銀色的金屬設備箱,沉穩地放在了會議桌的正中央。
“砰”的一聲輕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司硯舟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江川,掃過麵色鐵青的司鴻越,最終落在了主位的霍夫曼警司身上,用一種清晰而不容置疑的語調開口:
“這份贈與協議的標的物,是基於一個名為”方舟計劃”的秘密信托。而這個硬盤,”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冰冷的箱體,“是啟動並定義該計劃的唯一創始信物,由我的父親司鴻昌,聯合林建國、賀子修、桂文山四人共同打造,並交由林建國先生保管,最終,傳到了我的手中。”
他環視全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頓地拋出了那個真正的殺招。
“在座各位,誰想談繼承,可以。誰能打開它,誰才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