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身後的主臥門關上了。
    感覺空氣裏的氣氛都變得很奇怪了呢，也不是溫度變了，也不是濕度變了，就是感覺很奇怪。
    她剛才被司硯舟扶著進了玄關，腳在地毯上還沒站穩，就感覺不那麼難受了，然後就呼吸了一下，感覺好多了。空氣聞起來還行。
    她就抬頭喘氣，頭發有點亂，臉紅紅的，眼睛好像還有點濕。
    然後，司硯舟也感覺有點緊張，呼吸也有點快了，好像剛運動完一樣。
    他看了看她，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痕跡，林晚晚的脖子上也有過敏的痕跡，這兩個痕跡看起來很像。
    兩米。
    他們之間就兩米遠。
    林晚晚心裏一驚，就想往後退。
    但是她還沒動呢，她突然感覺心髒不舒服！
    “呃……！”
    她就倒下去了，倒進了司硯舟的懷裏去。
    那不是撲過去，是倒下去的。好像一個風箏掉下來了，正好掉他身上了。
    他馬上就抱緊了她，力氣很大，手很熱，林晚晚感覺後背都燙了一下。
    她的頭靠在他鎖骨那裏，能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聲音很大，震得她頭都有點暈。
    【天哪，我們倆真的分不開了嗎？】
    【他不是來救我的，他就是個監視器啊！】
    【而且還不能取消！！】
    她想推開他，但是手剛碰到他的肚子，就感覺麻了一下，然後心髒好像也不那麼疼了——她一反抗，情況就更嚴重了，真是奇怪。
    “張嫂。”司硯舟忽然說話了，聲音很低，但讓屋裏不那麼安靜了。
    門邊進來一個女的，五十歲左右，頭發盤著，是司家的一個女傭，叫張嫂。
    她一進來就看見兩個人抱在一起，但是她馬上就低下頭了，她心裏很驚訝，但是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大少爺。”
    司硯舟說：“主臥裏，床隻留一張。”他沒鬆開林晚晚的手，還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動作很自然。“別的房間的被子都收起來，不要有空床。”
    張嫂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司硯舟，確認了一下。男人表情很嚴肅，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她就說好的，然後轉身走了，走的時候還很快地看了林晚晚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好像是可憐她，又好像是明白了什麼。
    林晚晚就呆住了，看著張嫂把另一床被子，枕頭，床單什麼的，全都抱出去了。
    【救命啊！！！】
    【他要幹嘛？！他想對我做什麼壞事嗎？！】
    【他平時那麼正經都是裝的吧？！】
    【他就是想省一床被子的錢！！】
    【難道……他是想用自己的體溫給我取暖嗎？！】
    【我是對芒果過敏，又不是對你過敏啊司總！！】
    她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是他手心很熱，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清醒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司硯臨推門進來了，他拿著一個平板，本來表情很冷的，但是他一進主臥，表情就變了。
    他看到司硯舟正拉著林晚晚的手腕。林晚晚看起來有點不情願的樣子呢。
    更讓他注意的是，他們倆的手腕貼在一起，還能看到脈搏。
    司硯臨有點緊張，說話都大聲了點，差點破音了：“哥，劉家的事情……他們公司都被凍結了，有三家公司有問題……”
    他停了一下，眼睛一直看著他們拉著的手，然後又說：“……已經移交了，也立案了。”
    他手裏的平板都有點抖。
    林晚晚看到了，心裏的想法又冒出來了：【二少爺你別看了啊！】
    【你再看你哥就要讓你留下來監督我們了！】
    【還有……你手抖什麼？你是不是覺得你哥要對我做什麼壞事啊？！】
    她想把手抽回來，但是她一動，司硯舟的大拇指就在她手腕上按了一下——不疼，但是她就不敢動了。
    他甚至沒看她，隻是對司硯臨說：“繼續說。”
    話還沒說完——
    司硯舟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屏幕亮了，上麵是三個字：
    蘇子航。
    林晚晚看到這個名字，瞳孔一縮，心裏很不高興，感覺冷冰冰的。
    【蘇子航……你這個笨蛋。】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司硯舟的下巴上，像一道疤。
    “蘇子航”這三個字在安靜的屋裏，顯得很刺眼。
    林晚晚手僵了一下——她不是怕，是怕自己的想法又被聽見了。
    可是她剛這麼想，就感覺腦子裏有個聲音說：【有大瓜來了……正在給你升級權限——】
    然後，她就管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蘇子航你這個笨蛋。】
    【你家那個地有問題，馬上就要被查了，你還管別人？】
    【你加蓋了樓層，地基也有問題，消防通道也不合格……你以為沒人知道嗎？】
    【還有你爸簽的那個合同，我也舉報了。哦，是係統幫我舉報的。】
    她說完，屋裏就特別安靜。
    司硯舟低頭看了看她，她很緊張，呼吸都停了，像個小動物一樣。
    但是他什麼也沒說。
    他就是用大拇指在她手腕上摸了摸。
    然後，他把手機拿出來，打開了免提。
    “喂。”
    聲音不大，但是很冷。
    電話裏是蘇子航的聲音，笑著問：“硯舟，聽說劉佳那邊出事了？她家就她一個女兒，她爸剛去世，我們是不是別做得太過分了？”
    林晚晚的睫毛動了一下。
    【太過分？劉佳把黑錢轉到你賬戶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太過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保險櫃裏有她寫的欠條嗎？】
    【上麵還有你的指紋和私章——嘖，蘇總，你這個章是不是有問題啊，太明顯了。】
    她心裏剛想完——
    司硯舟就把電話掛了。
    “嘟、嘟、嘟……”
    電話就這麼斷了。
    他鬆開林晚晚的手，走到了書桌那邊。
    “硯臨。”
    司硯臨聽了嚇了一跳，平板都快掉了。
    司硯舟說：“去查一下蘇家的那個”雲棲灣”項目。”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U盤扔過去，“把他們的文件都找出來，特別是樓房結構和地基的記錄。”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林晚晚，“要找到大問題，能讓他們公司完蛋的那種證據。”
    司硯臨答應了一聲就出去了，關門聲音很輕。
    天越來越黑了。
    林晚晚說自己過敏又犯了，要一個人安靜一下，就抱著毯子去客廳沙發上睡去了。
    她還量了一下距離，大概三米多。她覺得自己成功了。
    但是，就在她剛閉上眼睛的時候，她就突然感覺頭非常痛，痛得不行，眼前都黑了。
    她疼得吸氣，手死死抓著沙發，指甲斷了都不知道——同時，主臥那邊也傳來一聲很輕的哼聲，好像是司硯舟發出的。
    黑暗裏，有個人過來了。
    林晚晚還沒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就感覺腰上一緊，整個人被抱起來了，嚇得她都忘了呼吸——
    她被他一隻手就提起來了，像提一隻貓一樣，腳都離地了。
    然後，床陷了下去。
    她被扔到了主臥的大床上，被子蓋在了她身上，都是司硯舟身上的味道，他就在她旁邊，很熱，讓她沒法拒絕。
    她嚇得不敢動，連睫毛都不敢動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
    他的心跳，好像亂了一下。
    很輕，很短，但是她聽見了。
    然後她發現，自己的腳踝，不知道什麼時候，碰到了他的身體……
    他的皮膚很熱，還能感覺到起伏，一下一下地，碰著她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