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霜說了一句“臨江路那場火”，然後，氣氛就變得很不好。
    她一說完，別墅裏的空調好像就不工作了，溫度一下子就降低了。
    屋頂上的大燈光線有點晃，外麵的湖水上也有波紋，反光很刺眼。
    司硯舟的手停在了空中，就那麼停著。
    他的手好像抖了一下，但沒人看清楚，可是林晚晚看見了。
    她站在窗戶前麵，然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手鏈，但是她的眼睛其實在看玻璃上的自己。
    外麵湖水黑黑的，屋裏的人都很有錢，他們現在都很害怕。
    她沒有回頭，就低頭看著玻璃裏的自己，她心裏其實很平靜，一點也不慌。
    【還說什麼救命之恩呢。】
    她心裏想，聲音很大：
    【當年救司硯舟的其實是林晚晚她爸的司機，姓陳。
    他四十歲了，腿本來就有問題，從火裏爬出來的時候膝蓋都受傷了，後來去醫院做了手術。】
    【那顧清霜呢？
    她就是趁著老陳去打電話的時候，跑過去抱住司硯舟，把一個氧氣麵罩給他戴上，很會找鏡頭呢。】
    【更好玩的是……】
    她咽了口唾沫，心裏又想，聲音很小但是很厲害：
    【那個車禍，刹車壞了，其實就是顧清霜找人弄壞的。
    她本來是想讓車撞到欄杆上，司硯舟受個輕傷，她好去醫院看他。
    結果那個人把刹車線剪得太厲害了，車就直接衝進了一個廢棄的倉庫裏——那裏早就沒電了，也沒有監控，隻有一個很老的錄像機，裏麵有個綠色的硬盤，把她找人幹壞事的過程都錄下來了。】
    玻璃上，她的影子眨了眨眼睛。
    而司硯舟聽到了這些，他很震驚。
    他不是生氣，也不是不相信——而是他想起來了一些過去的事情，這些細節讓他想起來了。
    然而，司硯舟突然轉過身。
    他穿著的皮鞋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呼吸，司硯臨拿著咖啡杯，咖啡都快要滴下來了。
    司硯舟很生氣地看著林晚晚的背影。
    她還是看著窗外，頭發安安靜靜的。
    好像她什麼都沒想，是這個房子在說話一樣。
    但是司硯舟知道，就是她想的。
    隻有她。
    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個綠色的硬盤。
    那個硬盤，是他五年前自己收起來的，放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連他的助理周誠都不知道。
    它本來應該永遠沒人知道的。
    可是她不但知道，還知道它在哪裏，還知道裏麵有什麼內容。
    司硯舟的喉嚨動了一下，表情很嚴肅。
    他沒說話。
    他隻是拿出了手機。
    黑色的手機在他手裏轉了一下，屏幕的光照著他的眼睛，他心裏非常憤怒。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停在了撥號鍵那裏。
    過了三秒鍾。
    又過了七秒鍾。
    十秒鍾過去了。
    屋子裏安靜得可怕，時間過得特別慢。
    林晚晚終於動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頭發掉下來一點，露出了下巴。
    她沒看司硯舟，隻是看著外麵的湖水，心裏輕輕地想：
    【哦，對了……我忘了一件事。】
    【那個硬盤，其實沒有壞掉啦。】
    【它現在就在你書房的書架上，《資本論》那本書的後麵——那本書的皮都翹起來了。】
    她停了一下，笑了笑。
    【你要是不去找，我就把這個事告訴報社。】
    【標題我都想好了——《豪門恩怨的背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手機的光，照在司硯舟的眼睛裏，好像有火。
    他終於按下了手指。
    屏幕亮了，開始打電話——
    他要打給他的助理沈硯。
    備注是：【馬上接電話】
    他的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沒按下去。
    這時候晚上的風吹了進來，吹動了林晚晚的本子。
    本子上畫著一雙眼睛，還沒畫完——那雙眼睛很好看，裏麵黑黑的，像大海一樣。
    司硯舟終於按下了撥號鍵，電話接通了——他直接就說了一句很嚴厲的話：“沈硯，你現在馬上去查五年前臨江路倉庫的所有監控。特別是顧清霜老家一個箱子裏的綠色硬盤。我要全部的視頻和資料，十分鍾內發給我。要是晚了一秒……”他停了停，看了一眼顧清霜，“你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電話掛了，但聲音好像還在大家耳朵裏。
    整個客廳裏的人都很緊張。
    連張伯都把手套給攥緊了。
    司硯臨放下杯子，發出了聲音；司硯珩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小妹司硯寧抓住了林晚晚的衣服，手很涼——她不是害怕，是覺得很刺激，終於要發生大事了。
    而林晚晚還是站在窗戶邊，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自己知道，她的係統在提醒她——【警告！你觸發了一個很厲害的瓜！】
    【你和司硯舟的好感度增加了！】
    【注意：你還不能解釋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如果你強行解釋，你就會死掉，倒計時71小時59分43秒】
    她睫毛抖了一下。
    她不是害怕。
    她是很想笑。
    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
    腳步聲很慢，但是每一步都讓大家很緊張。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停在了她的身後。
    林晚晚沒有回頭，但感覺到了他的存在，他的氣息讓她覺得很有壓力。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然後，他伸出手。
    他沒有碰她，而是把手撐在了她旁邊的沙發上——這樣就把她困住了，讓她跑不掉。
    他靠得很近，在她耳邊說話，聲音很低沉：
    “林晚晚。”
    “你是怎麼知道的？”
    “誰告訴你的？”
    “——那個硬盤，根本不應該有人知道。它不應該存在。”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可你連那本書的書皮翹起來了都知道。”
    林晚晚低著頭，手很緊張地抓著裙子——
    【嘶……好緊張啊……壓力好大……】
    【要冷靜，林晚晚，你是靠畫畫吃飯的，不能亂說話……】
    【再堅持一下，我就能兌換道具了……快點啊！】
    她身體抖了一下，好像很害怕的樣子，聲音也很小：“我、我不知道呀……我就是……在一張舊報紙上看到的啦……報紙上說……好像有個錄像機……”
    話沒說完，係統就提示她——
    【警告！你的謊話有漏洞！】
    【舊報紙上不可能有硬盤的具體信息！】
    【宿主撒謊水平太差！】
    【倒計時加速了：71:58:16】
    【係統：【別問了！！！】】
    她手一抖，本子掉下去了一點，那雙畫出來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那雙眼睛很好看，像大海一樣。
    而大海下麵，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