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手指頭在膝蓋上都蜷起來了，變得很白呢，她很緊張。
    倒計時隻剩一秒了。
    她沒時間想那麼多了，什麼人設不人設的，因為係統一直在警告她，說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不能播出去，那個夢的內容很不好！
    那個夢的內容就是：“昨晚我夢見司硯舟穿白襯衫解領帶結果他後頸有顆痣但我根本沒看過他後頸啊！！！”
    這個絕對不能說出去，不能。
    她就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就往右邊倒下去了，她這個倒是算好了角度的，是一個計劃好的摔倒。
    她故意讓自己的腳勾到了地毯。
    然後身體就不平衡了。
    “哎呀——！”
    她發出的聲音也很好聽，聽起來很害怕，但又有點可愛的感覺。
    她就往前撲，不是撲到桌子上，也不是撲到司硯臨那裏，她直接就撲到了司硯舟的懷裏去。
    這個位置非常準。
    她的鼻子先碰到了他的西裝，是那種很高級的料子，摸起來很硬，聞起來有一股很冷的味道。
    然後是他的胸膛，很結實，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再然後，她就用手抱住了他的腰，手抓得很緊。她能感覺到他腰上的肌肉一下子就變硬了，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很熱。
    過了三秒鍾。
    她心裏數著數。
    一、二……
    他沒有推開她。
    她就鬆開手，往後退了一點，臉紅紅的，眼睛也濕濕的，手指頭還抓著他的西裝，好像一隻嚇壞了的小動物一樣，說：“對不起司總！地毯，地毯太滑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呢，她的手在離開他腰的時候，還偷偷多摸了一下。
    【哇塞，他身材好好啊！摸起來手感不錯！可惜以後要出事了，現在不多摸摸太虧了。】
    她剛這麼想，手上的鏈子突然就震了一下！
    這不是係統提示，就是它自己震了。
    然後司硯舟——
    他的身體就僵住了。
    他不是因為覺得她沒禮貌，而是因為聽到了她說他以後要“出事”，這個詞讓他很不舒服，好像一根針紮進了他的腦袋裏一樣。
    他喉嚨動了一下，下巴也繃得很緊。
    他的右手已經抬起來了，本來是要推開她的，但是，他的手在快要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就停住了。
    他看到她的手腕露了出來，皮膚很白，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上麵還有汗。
    他覺得她不是在演戲。
    她不是害羞，也不是慌張，她是真的在害怕。
    他能從她發抖的手指，還有她發抖的睫毛裏，感覺到她真的很害怕。
    他見過很多人假裝，比如柳眉的眼淚，沈誌遠的笑，還有公司裏那些老家夥的貪心。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她的眼睛，還有她心裏的那句話……都太真實了，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他的手就停在半空中，離她肩膀很近。
    沒有放下去，也沒有收回來。
    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司硯臨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裏有個東西剛剛關掉了。
    張律師也不敢動，連汗都不敢擦。
    就在這個時候，氣氛很緊張。
    “哢噠。”
    一個很輕的聲音。
    司硯舟用他的左手，慢慢地把他西裝上被她抓皺的地方，一點一點地弄平了。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熱，很幹。
    林晚晚的手指抖了一下，心裏想：【臥槽他居然沒罵我？還幫我弄衣服？這個反派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但是她不敢動。
    她就低著頭，看著他的手腕，上麵戴著一個東西，那個東西好像發了一下光。
    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開始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敲了三下。
    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聽起來很平靜，但又有點緊張：
    “司先生，林小姐。”
    “門口……有個人叫林誠，說是林小姐的舅舅。”
    “他還帶了三個人，拿著借條，說林小姐三年前借了五百萬的高利貸，現在本金加利息一共是七百二十萬。”
    “他……他正在門口潑黑色的油漆。”
    門外，風突然變大了。
    樹葉打在玻璃上，聲音很大。
    有一陣風從門縫裏吹了進來，吹在林晚晚的脖子上，讓她覺得很冷。
    她的手悄悄地握緊了，用指甲掐著手心，讓自己冷靜下來。
    【五百萬？高利貸？我怎麼可能借這麼多錢？】
    【利息還七百二十萬，這也太假了吧！】
    【而且……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裏？是誰告訴他的？】
    她剛這麼想，手上的鏈子又震了一下，是係統升級了。
    初級瓜變成了中級瓜。
    進度條也漲了12%。
    她能感覺到，司硯舟正在看著她，但是他什麼也沒說。
    他沒有罵她。
    他甚至都沒問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
    他就隻是沉默。
    這種沉默讓人覺得壓力很大。
    然後司硯舟終於動了。
    他鬆開了弄平西裝的手，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好像在思考什麼。
    “林誠。”他開口說話了，聲音很低，“三年前，林氏公司出事前三個月，林誠的”誠達典當行”就注銷了。三個月以後，林氏的賬本少了最重要的兩頁。”
    他停了一下，看著一個地方，說：“那兩頁，燒了？”
    林晚晚心裏很震驚。
    【臥槽——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等等……他不是在問我，他是在自言自語？】
    司硯臨也動了動喉嚨，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後麵，那裏有個東西在發熱。
    他剛才收到一條信息，裏麵有句話說：“……林誠說，隻要林晚晚出現，司硯舟肯定會保她……”
    張律師又擦了擦汗。
    司硯舟已經轉過身，走到了窗戶邊。
    外麵的樹影子照在他身上。
    “晚晚。”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的背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現在是我的助理。”他說，聲音很冷，像是在下命令，“去門口，把林誠的事情處理掉。”
    林晚晚的心跳得很快。
    【助理？！我什麼都不會啊！！】
    “硯臨。”司硯舟又對二少說，“你跟著她。不是讓你保護她。”
    他停了一下，說：
    “是讓你監視她——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你都給我記下來。”
    司硯臨點了點頭，他的眼神變了。
    變得很專注。
    林晚晚吸了一口氣，然後就往前走。
    她走過司硯舟身邊的時候，手上的鏈子又震了一下，震得她手臂都麻了。
    係統又彈出了一個紅色的窗口：
    【    高級權限解鎖倒計時：00:03:17】
    【預知未來瓜·第一則：黑油漆潑到的地方，下麵有一張A4紙，上麵有林氏的公章，但是公章的邊上有問題。】
    她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外麵的風更大了。
    樹葉噼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然後，從大門口的方向——
    傳來一個瓶子碎掉的聲音。
    接著，一個男的在大聲地喊：
    “司家！你們護著她是吧！行啊！我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家這位”司太太”，三年前在夜店陪七個男人喝酒喝到淩晨四點！！！”
    林晚晚沒有停下腳步，她的睫毛隻是動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但是她聽見，她身後的司硯舟，慢慢抬起了他的左手。
    他的袖子滑了下去，露出了手腕。
    還有那個東西——那個東西隨著他繃緊的下巴，發出了銀色的光，好像一把刀要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