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硯臨推開書房門的時候呢，天已經亮了，光就從那個落地窗照進來了，在地毯上形成了一道金色的線。
    他沒開燈，直接走到保險櫃那裏，輸入了六個數字的密碼。這個密碼是柳眉生日倒過來，是他三年前設的，現在輸入密碼的時候，他的手指都白了，看起來很用力。
    櫃門開了，裏麵有一堆關於畫廊的文件。
    不是合同也不是賬本，就是一份雲棲畫廊的資產文件，上麵蓋著紅色的章。裏麵還有很多分店的流水單子，還有房產證什麼的，哦對，還有林晚晚唯一一幅畫的收藏證書複印件。
    他看都沒看，拿出來就走了。
    十分鍾後，張律師被叫到客廳，看到司硯臨把那份文件“啪”的一聲扔在林晚晚麵前的桌子上，聲音很大，把她剛剝好的雞蛋都震得跳了一下。
    “你把這個簽了，”他聲音很啞，好像在命令她，“簽了以後，明天你就是畫廊的老板了。”
    林晚晚手指上還有點蛋清呢，她抬起頭，看起來很害怕，說：“二少，這……我什麼都不懂啊……”
    “你救了我的命。”司硯臨打斷了她的話，看起來很激動，“沈誌遠那個炸彈，雖然你沒碰，但是因為它，我總覺得欠你的。所以我不是你的老板，我是欠你錢的人。”
    他說完，就從包裏拿出一支筆，打開筆帽遞給她。
    林晚晚沒接。
    她看著那支筆，心裏很緊張。這時候，林晚晚的係統彈出了一個提示，說她的一個叫“心聲廣播”的技能快要升級了，還剩一分多鍾。
    她的腦子裏出現了一個商店界麵，有個叫【情報嗅探器】的東西可以買，要3000點數，可以用來監控畫廊。
    她的手一下子縮了回來。
    ——她心想，畫廊這個東西好啊！可以聽到很多八卦啦！
    她剛這麼想，就感覺不對勁了。
    因為她看到坐在對麵的司硯舟，手指正在摸一個劃痕，那個劃痕是上周弄出來的。
    然後，司硯舟抬起了頭。
    他不是看她，而是好像聽到了她心裏想的那個詞——
    洗錢。
    客廳裏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外麵突然變得很安靜。
    司硯舟聽了之後說，雲棲畫廊有問題。他說：“畫廊去年賺了兩個億，但是有七千多萬是空殼公司投的錢。”
    林晚晚一下子就僵住了。
    司硯臨也很驚訝，說：“大哥？！”
    “賬是平的。”司硯舟又說，然後他看著林晚晚，“但是錢進來的很奇怪，每次有大錢進來之前，都有富太太在畫廊開茶會。”
    他停了一下，又一字一頓地說：
    “而且你，上周三下午去過畫廊的一個休息室，待了十二分鍾。監控顯示你一個人都沒見，就對著窗戶外麵看了八分鍾。”
    林晚晚很驚訝。
    她想起來自己確實去過，是為了用係統探測東西。但是她沒說，她不知道司硯舟怎麼會知道的。
    她一個字都沒說過啊。
    可是司硯舟知道了。
    他不是猜的，是算出來的。
    他看著她，那個眼神好像已經確認了她在做壞事。
    律師感覺氣氛不對，就笑著說：“咳，其實手續很簡單，林小姐簽字就行……”
    他話還沒說完，林晚晚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輕。
    她慢吞吞地擦幹淨了手，然後拿起了那支筆。
    筆尖停在要簽名的地方。
    她沒寫。
    她隻是問了一句，聲音很軟，但又有點厲害的樣子：
    “二少，如果我說……這畫廊，我不想當法人，當個監事行不行？”
    司硯臨愣住了。
    律師也很吃驚。
    然而，司硯舟把手放下了。
    他坐直了身體，看著林晚晚的手腕，那裏戴著一條鏈子。
    鏈子上有個小東西，藏在袖子裏，看不清是什麼。
    就在林晚晚說完話的時候，司硯舟耳朵裏的一個東西震動了一下。他收到了一個消息，說檢測到了一個危險信號，來自林晚晚的手腕，和一個叫“渡鴉”的代號有關。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感覺像是醒了。
    好像一把放了很久的刀，終於聽到了風聲。
    空氣很安靜。
    林晚晚的筆尖還懸著，一滴墨水快要掉下來了，她心裏很緊張。
    她不敢下筆，也不能下筆。
    她的係統又彈出了警告。說司硯舟現在情緒很激動，好感度也變了。然後係統給她發布了一個強製任務。
    【發布隨機任務】
    【任務名：破冰接觸（強製）】
    【時間：三分鍾，正在倒計時…】
    【要求：和司硯舟有身體接觸，而且要持續三秒以上】
    【懲罰：技能降級，而且心裏的秘密會被所有人聽到，比如“昨晚我夢見司硯舟……”】
    林晚晚喉嚨發緊。
    ——完了。
    不是任務難，是這個人怎麼連她做什麼夢都知道？！
    她偷偷看了一眼司硯舟。
    他還是坐在那裏，背很直，他耳朵後麵好像有個東西在發光。
    他沒看她，看著她的筆尖，好像在等她自己犯錯。
    司硯臨還愣在原地，張律師嚇得額頭都是汗，偷偷往門口挪了一步，好像怕被炸到。
    【02:41…02:40…】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林晚晚非常著急，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她去碰司硯舟的手，會顯得很奇怪，如果撞他的肩膀也不行，因為太明顯了。她很煩惱。
    【02:27…02:26…】
    就在這個時候，司硯舟站了起來，然後向她走了過來。
    他走路沒有聲音，但林晚晚覺得很緊張。
    他停在她麵前，影子把她蓋住了。
    然後，他抬起了手——
    他從口袋裏也拿出了一支筆，是一支很好看的鉑金筆。
    他用大拇指打開筆帽，發出了“哢”的一聲。
    聲音很清楚。
    林晚晚的瞳孔縮了一下。
    係統上的倒計時，一下子就快結束了：
    【00:03…00:02…】
    她看著那支筆，看著他的手，還有他的手腕——
    【00:01…】
    她沒呼吸了，手也握得很緊，指甲都陷進肉裏了。
    她手腕上的鏈子，突然很奇怪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