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江時宴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
    他能坐起來了，也能說一些連貫的話了。隻是右腿還打著石膏，不能下床走路。
    季懷瑾依舊守在他的身邊，每天給他擦身、喂飯、讀報紙，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江時宴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裏暖暖的，卻又有些心疼。
    他知道，季懷瑾還沒有原諒他。
    他隻是，不忍心看著他去死。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季懷瑾坐在床邊，給江時宴削蘋果。蘋果皮在他的手裏，連成一條長長的線，沒有斷開。
    江時宴看著他專注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溫柔，聲音低啞：「懷瑾，謝謝你。」
    季懷瑾的動作一頓，沒有抬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江時宴看著他，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愧疚，「以前，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季懷瑾削蘋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蘋果皮斷了，落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蘋果皮，扔進垃圾桶裏，聲音平靜：「都過去了。」
    「過不去。」江時宴的聲音陡然變得堅定，他看著季懷瑾的側臉，眼底布滿了血絲，「那些傷害，是我親手給你的。我欠你的，我要用一輩子來還。」
    季懷瑾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裏，有愧疚，有悔恨，還有濃濃的愛意。
    他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別過頭，不去看他，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好好養傷吧，說這些幹什麼。」
    江時宴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知道，季懷瑾的心防，已經鬆動了。
    他沒有再逼他，隻是輕輕說道：「懷瑾，等我好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季懷瑾好奇地抬起頭：「去哪裏？」
    「去了，你就知道了。」江時宴賣了個關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季懷瑾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裏的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
    他低下頭，繼續削蘋果，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傍晚的時候，林舟提著水果籃來看望江時宴。
    看到季懷瑾也在，林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他把水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恭敬地說道：「江總，您的身體好多了。」
    江時宴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黏在季懷瑾的身上，聲音輕柔：「林舟，公司的事情，你多費心。」
    「您放心，公司一切都好。」林舟笑了笑，又看向季懷瑾，「季先生，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季懷瑾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辛苦。」
    林舟看著兩人之間溫馨的氛圍，心裏暗暗鬆了口氣。他知道，江總這一次，是真的用了心。
    他沒有多待，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病房裏，又隻剩下兩人。
    江時宴看著季懷瑾泛紅的臉頰，心裏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這一次，季懷瑾沒有甩開他。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裏的冰山，在一點點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