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鼻尖，刺得人鼻腔發酸。
    季懷瑾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病床上的人。江時宴躺在那裏，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原本淩厲的眉眼此刻緊閉著，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
    醫生說，江時宴傷得很重，肋骨斷了三根，右腿骨折，還有嚴重的內出血，手術做了整整六個小時，才勉強保住一條命。
    季懷瑾的手指輕輕覆在江時宴的手背上，那隻手冰涼一片，沒有絲毫溫度。他的喉嚨發緊，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守在這裏，已經三天三夜了。
    餓了，就啃幾口麵包；困了，就趴在床邊眯一會兒。他不敢離開，生怕自己一轉身，江時宴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一下下敲在季懷瑾的心上。
    他看著江時宴蒼白的臉，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的畫麵。
    黑色的轎車，刺耳的刹車聲，江時宴奮不顧身衝過來的身影，還有他被撞飛時，那聲沉悶的巨響。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江時宴會用自己的命，去護他周全。
    他一直以為，江時宴對他的，隻有占有和偏執。
    原來，不是的。
    不知過了多久，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
    季懷瑾猛地抬起頭，對上一雙微微睜開的眼睛。
    江時宴的視線很模糊，他費力地眨了眨眼，目光一點點聚焦，最終落在季懷瑾的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懷……懷瑾……」
    季懷瑾的眼睛瞬間紅了，他連忙湊近，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在！江時宴，我在！」
    江時宴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心裏一陣刺痛。他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卻發現自己的手重得像灌了鉛，根本抬不起來。
    「水……」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
    季懷瑾連忙起身，倒了一杯溫水，又拿了一根棉簽，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擦著他幹裂的嘴唇。
    水潤過唇瓣，江時宴舒服地喟歎了一聲。他看著季懷瑾小心翼翼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溫柔，聲音低啞：「你……沒受傷……真好……」
    季懷瑾的動作一頓，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別過頭，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都這樣了，還想著這個。」
    江時宴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裏疼得厲害。他費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我……沒事……」
    「你都快死了，還說沒事！」季懷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江時宴，你是不是傻？你為什麼要衝過來？你不知道那很危險嗎？」
    江時宴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輕輕說道：「我不能……讓你有事……」
    一句話，像是一道**，瞬間湧進季懷瑾的心裏。
    他看著江時宴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心裏的冰山，似乎在一點點融化。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握住他的手，聲音輕柔：「你好好養傷，別想那麼多。」
    江時宴點了點頭，視線緊緊地黏在他的臉上，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病房裏的儀器依舊在「滴滴」作響，卻不再顯得冰冷。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