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板上，映出兩道單薄的影子。
    季懷瑾坐在床邊，手裏攥著一瓶安眠藥，藥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這些日子，他靠著這東西才能勉強睡上幾個小時，可每次閉眼，都是那天晚上的畫麵。
    門被輕輕推開，江時宴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來，看到他手裏的藥瓶，臉色瞬間白了。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奪過藥瓶，扔在地上。
    「懷瑾！你幹什麼？！」他的聲音帶著恐慌，伸手想去抱他，卻又硬生生忍住。
    季懷瑾抬眼，看著他眼底的驚惶，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淒涼。「怎麼？怕我死了，沒人讓你贖罪了？」
    江時宴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季懷瑾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抬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江時宴的身體僵住了，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江時宴，」季懷瑾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你不是想彌補嗎？」
    江時宴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光亮：「我想！懷瑾，我什麼都願意做！」
    「是嗎？」季懷瑾的指尖滑到他的衣領上，輕輕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那你躺上去。」
    江時宴愣住了，沒明白他的意思。
    季懷瑾指了指那張床，聲音冷得像冰：「我說，你躺上去，像我曾經對你那樣。」
    江時宴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濃濃的痛苦取代。他知道，季懷瑾是想報複他，想把他曾經受過的苦，都加倍還回來。
    他沒有猶豫，脫了鞋，緩緩躺到床上，脊背繃得緊緊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孤寂。
    季懷瑾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伸手，指尖劃過江時宴的胸膛，感受到對方身體的僵硬，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害怕了？」他俯下身，湊到江時宴的耳邊，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你當初對我做這些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害怕？」
    江時宴閉上眼，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是我活該……懷瑾，你想怎麼樣都好……」
    季懷瑾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他能感受到江時宴的隱忍和克製，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疼痛和屈辱交織著，湧上心頭。季懷瑾的眼眶紅了，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下來，滴在江時宴的肩膀上。
    江時宴睜開眼，看到他的眼淚，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想抬手抱住他，卻被季懷瑾按住了手腕。
    「別動。」季懷瑾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哽咽，「江時宴，你記住這種感覺。」
    「記住我曾經有多疼。」
    江時宴看著他泛紅的眼角，看著他眼底的恨意和痛苦，眼淚也掉了下來。他緩緩閉上眼睛，任由季懷瑾的動作落在自己身上，嘴裏一遍遍地呢喃著：「對不起……懷瑾……對不起……」
    月光冷得像霜，將房間裏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悲涼的底色。
    顛倒的枷鎖，錯位的溫柔，不過是一場遲來的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