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季懷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板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晚上的畫麵。
    江時宴冰冷的眼神，粗暴的動作，還有那句「你隻能是我的」。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睜開眼睛，渾身冷汗淋漓，心髒狂跳不止。
    「不……不要……」
    他低聲呢喃著，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他蜷縮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瑟瑟發抖。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是江時宴。
    他每天晚上，都會守在季懷瑾的門口。
    聽到屋子裏傳來的嗚咽聲，江時宴的心猛地一緊。他知道，季懷瑾又做噩夢了。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輕輕敲了敲門。
    「懷瑾……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擔憂。
    屋子裏的嗚咽聲，瞬間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緩緩打開。
    季懷瑾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底布滿血絲，嘴唇顫抖著，看起來格外脆弱。
    江時宴看著他這個樣子，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樣。
    他伸出手，想要**他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嚇到他。
    「懷瑾……」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季懷瑾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江時宴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心裏的悔恨和痛苦，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緩緩走進屋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抱住他。
    季懷瑾卻像是受到了驚嚇，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眼底布滿了恐懼。
    「別碰我！」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和厭惡。
    江時宴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季懷瑾眼底的恐懼，心裏像是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是他，是他親手把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緩緩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聲音裏帶著無盡的哀求：「懷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懷瑾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愧疚和痛苦，心裏五味雜陳。
    他別過頭，不去看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出去。」
    「我不走。」江時宴固執地說道，「我要留在這裏，陪著你。」
    「我說了，你出去！」季懷瑾猛地轉過頭，怒吼著，眼淚掉得更凶了，「江時宴，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不是！我沒有！」江時宴急忙搖頭，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委屈，「懷瑾，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我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心裏比誰都疼！」
    「疼？」季懷瑾冷笑一聲，「你會疼嗎？江時宴，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疼！」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恨意：「這裏！這裏疼！被你傷得千瘡百孔！你告訴我，怎麼疼？！」
    江時宴看著他，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猛地跪了下去，跪在季懷瑾的麵前。
    「懷瑾……我錯了……」
    他哽咽著，語無倫次地道歉。
    「是我混蛋，是我畜生不如……」
    「你打我罵我都好，求你……別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季懷瑾看著他跪在自己麵前，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心裏的恨意，漸漸被一絲心疼取代。
    他緩緩蹲下身，看著他蒼白的臉，聲音平靜得可怕：「江時宴，你知道嗎？我現在，連覺都睡不好。」
    「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天晚上的畫麵。」
    「我好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江時宴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溫柔：「懷瑾，別怕。」
    「有我在。」
    「我會陪著你，直到你不再害怕為止。」
    季懷瑾看著他眼底的溫柔，看著他緊緊握住自己的手，身體微微一僵。
    他沒有甩開他的手。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