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宴真的留了下來。
    他在小鎮上租了一間破舊的民房，就在季懷瑾的木屋隔壁。
    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季懷瑾做早餐。他學著洗菜、做飯，笨拙得可笑，好幾次被熱油燙傷了手，卻隻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做的早餐並不好吃，有時候會鹹得發苦，有時候會淡得無味。
    季懷瑾從來都不吃。
    他每天都會把早餐放在季懷瑾的門口，然後默默地離開。等他走後，季懷瑾會把早餐倒進垃圾桶裏。
    江時宴看到了，卻隻是紅了眼眶，第二天依舊會準時把早餐放在門口。
    他知道，季懷瑾還在恨他。
    他不怪他。
    這是他應得的。
    除了做早餐，他還會幫季懷瑾打理院子裏的向日葵。他會小心翼翼地除草、施肥，比照顧自己的眼睛還要仔細。
    季懷瑾看到了，卻從來都不理他。
    他每天都會去小鎮的圖書館打工，早出晚歸。每次看到江時宴跟在他身後，他都會皺著眉頭，冷冷地說道：「你跟著我幹什麼？」
    江時宴就會停下腳步，眼底帶著哀求：「我……我隻是想看著你……」
    季懷瑾冷哼一聲，加快腳步，把他遠遠地甩在身後。
    江時宴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裏，才默默地轉身離開。
    晚上，季懷瑾下班回家，總會看到江時宴站在他的木屋門口，手裏拿著一件外套。
    「懷瑾，晚上涼，穿上外套吧。」
    季懷瑾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進屋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江時宴看著緊閉的木門，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把外套放在門口，默默地離開。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時宴的堅持，讓小鎮上的人都開始議論紛紛。
    有人說，季懷瑾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對他好得不得了。
    有人說，江時宴是個瘋子，被季懷瑾甩了，還死纏爛打。
    季懷瑾聽到了這些議論，心裏煩躁得厲害。
    這天晚上，他下班回家，又看到江時宴站在他的門口。
    他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轉過身，看著江時宴，聲音裏帶著濃濃的不耐煩：「江時宴，你到底想怎麼樣？！」
    江時宴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欣喜，隨即又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我隻是想照顧你……」
    「我不需要你照顧！」季懷瑾怒吼著，「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不可能！」
    「我知道……」江時宴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委屈，「我隻是……想彌補你……」
    「彌補？」季懷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冷笑一聲，「江時宴，你拿什麼彌補我？彌補我被你撕碎的尊嚴，還是彌補我被你踐踏的感情？」
    江時宴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拿什麼彌補？
    那些傷痛，已經刻進了骨血裏，怎麼可能輕易彌補？
    季懷瑾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的火氣更盛。他隨手拿起門口的掃帚，朝著江時宴打了過去。
    「你滾！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
    掃帚落在江時宴的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江時宴沒有躲，也沒有還手。他隻是站在原地，任由季懷瑾的掃帚落在他的身上，眼底帶著無盡的哀求。
    「懷瑾……你打吧……打得越狠，我心裏越舒服……」
    「隻要你能消氣……怎麼樣都好……」
    季懷瑾的手猛地一頓。
    他看著江時宴緊閉著眼睛，任由他打罵的模樣，心裏的火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緩緩放下掃帚，看著江時宴身上的灰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走吧。」他的聲音，軟了下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我不走。」江時宴固執地說道，「懷瑾，我答應你，我不會再打擾你。我隻是想待在你身邊，看著你就好。」
    季懷瑾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偏執和倔強，隻覺得一陣無力。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屋子，關上了門。
    江時宴看著緊閉的木門，緩緩蹲下身，將臉頰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懷瑾……」
    他低聲呢喃著，聲音裏帶著無盡的委屈和哀求。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