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江時宴終於停了手。
    他鬆開捆著季懷瑾手腕的皮帶，翻身躺在旁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床頭的台燈亮著昏黃的光，映得他臉上的戾氣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季懷瑾蜷縮在床的角落，背對著他。他的身體疼得像是散了架，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身後的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裸露的皮膚沾著冰涼的汗液，黏膩得難受，身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帶著火辣辣的灼燒感。
    他不敢動，也不敢哭，隻是死死地咬著唇，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
    江時宴側過頭，看著他單薄的脊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漠然取代。他起身，隨手扯過一旁的浴袍裹在身上，腳步聲沉重地走向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打破了臥室的寂靜。季懷瑾聽著那聲音，身體忍不住微微發抖。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浴室的方向，眼底一片死寂，沒有絲毫波瀾。
    不知過了多久，江時宴從浴室出來了。他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的人。
    季懷瑾的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被咬得紅腫，甚至還帶著一絲血跡。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獸，脆弱得不堪一擊。
    江時宴的心裏莫名一緊，隨即又被厭惡取代。他冷哼一聲，聲音冷得像冰：「安分點，就不會受罪。」
    季懷瑾沒有理他，隻是將身體縮得更緊了。
    江時宴皺了皺眉，彎腰撿起地上的被子，扔到他身上。被子落在季懷瑾的背上，他瑟縮了一下，卻沒有伸手去拉。
    「穿上衣服，別髒了我的床。」江時宴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說完，他轉身走向書房，「明天開始，你不許踏出這個別墅半步。」
    書房的門被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季懷瑾終於忍不住，捂住臉，壓抑地哭出聲來。
    淚水從指縫間溢出，滾燙而苦澀。他緩緩伸出手，顫抖著拉過被子，裹住自己冰冷的身體。被子上還殘留著江時宴身上的煙草味和沐浴露的清香，那味道曾經讓他覺得安心，現在卻隻讓他覺得惡心。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勒痕，青紫交錯，觸目驚心。身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所承受的一切。
    背叛？他什麼時候背叛過江時宴？
    從十八歲那年被江時宴帶回家，他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待在他身邊，不敢有絲毫僭越。他以為，江時宴是喜歡他的，哪怕隻是一點點。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來在江時宴的心裏，他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被踐踏的玩物。
    隻要他不聽話，隻要他惹他不高興，江時宴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撕碎他的尊嚴，將他踩進塵埃裏。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像是在為他哭泣。
    季懷瑾抱著被子，蜷縮在床角，哭到筋疲力盡，終於沉沉睡去。夢裏，是十八歲那年的夏天，江時宴站在陽光下，對他伸出手，笑著說：「懷瑾，跟我回家。」
    那個笑容，溫暖得像太陽。
    隻是現在，太陽落了。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將他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