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始終低垂著腦袋，臉上沒有任何，步伐整齊劃一如同訓練有素的器械。
    “都聽清楚了？你們大少爺說要放你們這群廢物一馬。”
    那些人同時朝著程子琛站立的方向九十度鞠躬，異口同聲地感謝。
    “多謝大少爺。”
    “……”
    程子琛快速地掃了他們緊繃的黑色西裝一眼，又將視線迅速移回到沈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他心底清楚還有後續，像沈弘這樣掌控生殺大權的掌權者從來不會如此仁慈。
    果不其然，隻見沈弘微微眯起眼睛，再次低沉開口。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到地下審訊室領罰吧，長長教訓。再有下一次……”
    沈弘緩慢對那些黑西裝說著，銳利的目光卻是落在了程子琛的臉上。
    “到時候就不用活著回來見我了。”
    “是。”
    那些人恭敬整齊地應了一聲，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書房。
    “……”
    程子琛沉默地回望著沈弘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心知肚明，男人這句威脅顯然是刻意說給他聽的。
    從書房半敞開的房門開始，到辦公桌上刻意攤開擺放的檔案，一切都是誘餌，就是為了給予他警告。
    果不其然，隻見男人用指節敲了敲桌麵，說出下一句——
    “這次你究竟去了哪裏，我就不過多追究了，但再有下一次……”
    沈弘盯著程子琛，目光陰翳。
    “沈雲複，如果車禍失憶讓你徹底忘了我管教人的手段，我完全不介意親自動手幫你重新回憶一下。”
    “是……父親。”
    程子琛低眉順眼。
    收到這句順從的答複，沈弘擺了擺手。
    “回去吧。”
    程子琛離開了書房。
    ——————
    數個月之後，時間來到深秋的某個陰沉傍晚——
    密集的雨幕籠罩著繁華的商業區街道，程子琛坐在咖啡館靠窗的座位上。
    透過被雨水衝刷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見他戴著深棕色的假發和仿真的矽膠麵具，麵部呈現出四十餘歲中年男人的模樣。
    桌角擺放的那杯咖啡早已徹底失去了溫度，程子琛用食指無規律地輕輕敲擊著桌麵，袖口內側防竊聽幹擾器持續閃爍的指示燈，在他頻繁的動作下若隱若現。
    “程先生，領養協議已經嚴格按照您的具體要求，順利完成修訂。”
    坐在程子琛對麵的那名律師將一份厚重的紙質文件，輕輕推到了他的麵前。
    “您指定的那對夫婦，我們已經設法為其開通了安全的海外銀行賬戶，就在今早，第一次彙款已經確認收到。”
    程子琛用戴著特殊指紋遮蔽貼膜的手，逐頁仔細翻閱那疊厚重的文件。
    “叮——”
    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發出提示音並持續劇烈震動起來，律師皺眉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後，迅速滑動屏幕接通了電話。
    在壓低聲音交談了片刻之後，他麵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
    “程先生，確認車輛已經駛離孤兒院。”
    “好。”
    程子琛點了點頭，簡短地應了一聲，隨後伸手整理了一下下巴矽膠麵具的貼合邊緣，推開座椅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後續的手續就全權交給你處理了。”
    “好的，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