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機會終於來了。
    呂菊花說要去鎮上買點東西，可能要晚點回來。
    曾長生嘴上說著“路上小心”，心裏卻樂開了花。
    等呂菊花一走，他立刻換了身衣服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還往頭發上抹了點發膠。
    出門前，他特意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確認呂菊花確實走遠了這才快步朝萬美麗家走去。
    一路上，他心跳得厲害，既興奮又緊張。
    興奮的是他終於能見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緊張的是他怕被人看見。
    他專挑小路走遇到熟人就低頭假裝沒看見。
    然而，此時萬美麗正在家裏幹家務活。
    曾海星一早就去了農田，他是去農田鋤草估計得天黑才能回來。
    萬美麗把家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然後她又洗了衣服，忙活了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痛。
    她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休息，眼睛望著門外那條土路心裏空落落的。
    這種日子她過夠了，每天圍著灶台轉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錢。
    她想起村裏那些去城裏打工的女人回來時穿金戴銀說話都帶著城裏人的腔調，再看看自己手上已經長滿了老繭臉上也有了皺紋。
    “憑什麼？”她咬著嘴唇心裏湧起一股不甘。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萬美麗抬起頭，但見曾長生站在門口正朝裏麵張望，她心裏“咯噔”一下便下意識地站起身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曾主任有事嗎？”她輕聲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想起上次在村委會自己一時衝動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惹得曾長生不高興，這些天她一直提心吊膽怕曾長生記仇。
    曾長生左右望望，但不見曾海星在家，他這才放心地走進來臉上堆著笑，那笑容有些曖昧有些討好：“美麗，你一人在家啦？”
    萬美麗點點頭，她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裙的帶子：“是的，海星在農田裏幹活。”她說這話時，眼睛不敢看曾長生，隻盯著自己的腳尖。心裏卻在打鼓——他來幹什麼？該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
    曾長生看出她的緊張心裏更加得意，他往前走了兩步離萬美麗更近了些，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美麗啊，”他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我已經推薦你去曾家村漁場上班啦。”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萬美麗心裏的陰霾，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什麼？”
    “我說，”曾長生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蜜糖一樣甜，“我已經推薦你去漁場上班了。楊總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
    萬美麗這些天做夢都想去曾家村漁場上班，她聽說漁場乃是月月發工資活兒也不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可是她局限於不認識楊建華生怕自己貿然地去求楊建華而遭遇拒絕自己吃閉門羹。
    她也想過找曾長生幫忙，可是曾長生老婆死死地盯著他她壓根就沒有機會開口。
    這萬萬沒想到曾長生竟然主動將她安排在曾家村漁場！
    一股狂喜從心底湧上來衝得她頭暈目眩，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楊總……楊總接受了我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生怕這隻是一場夢，一碰就碎。
    曾長生喜笑地點點頭，他的笑容裏滿是得意和掌控感：“接受啦。”他故意頓了頓，然後他欣賞著萬美麗臉上那難以置信的表情，“我親自去說的楊總非給麵子不可。”
    “這太好啦！”萬美麗脫口而出，那聲音裏帶著哭腔。
    她太高興了，高興得想哭。
    有了這份工作她就能賺錢，就能挺直腰杆做人，不用每天為幾毛錢的菜錢發愁。
    她看著曾長生眼神裏充滿了感激，還有別的什麼東西那就是一種混合著崇拜依賴和曖昧的東西。
    她知道這份工作是怎麼來的，也知道曾長生想要什麼。但是此刻她不在乎。
    隻要能在漁場上班，她什麼都願意。
    曾長生捕捉到了她眼神的變化心裏那團火越燒越旺，他往前又湊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萬美麗呼出的熱氣。
    “美麗，”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的味道，“你得犒勞我。”
    這話說得露骨，但是萬美麗聽懂了。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害羞是興奮。
    她咬了咬嘴唇，那動作在曾長生眼裏風情萬種。
    “這是應該的。”她說，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曾長生心上。
    兩人對視著，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危險的甜蜜。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更襯得屋裏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