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長生回到家時呂菊花正在觀看電視節目，說她是看其實眼睛盯著屏幕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聽到開門聲呂菊花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立刻回頭。
    “老婆，我給你找了一份工作。”曾長生進門就喊，那聲音裏透著刻意裝出來的興奮。
    他換好拖鞋走到沙發邊挨著呂菊花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呂菊花心裏一動，這有多久沒這樣了？她記不清。但是她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慢慢轉過頭看了曾長生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裏發毛。
    “什麼工作？”呂菊花輕聲地問。
    呂菊花這樣的平靜實在太異常，曾長生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但是他臉上笑容不減，甚至更燦爛了些：“我剛從曾家村委會漁場回來，”他特意加重了“漁場”兩個字便觀察著呂菊花的反應，“楊總接受你在漁場上班，具體幹什麼工作由楊總安排。”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呂菊花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驚喜？懷疑？或者別的什麼。
    然而，呂菊花隻是微微挑了挑眉，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片刻，“你真的剛從曾家村委會漁場回來嗎？”呂菊花問。
    那聲音還是那麼平，可是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曾長生最心虛的地方。
    曾長生心裏警鈴大作但是麵上絲毫不露，他挺直腰板用最肯定的語氣說：“是的。”緊接著他還補充了一句，“楊總親自泡的茶，鐵觀音香得很。”他想用細節增加可信度。
    呂菊花又看了曾長生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審視也有懷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過了好幾秒，呂菊花才緩緩吐出三個字：“是就好。”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在曾長生耳朵裏卻重如千斤，他摸不準呂菊花到底信了沒有隻能硬著頭皮問：“怎麼啦？”那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心。
    呂菊花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淺轉瞬即逝卻讓曾長生後背發涼。
    “沒什麼，”她輕聲道，那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溫度，“楊總說了什麼時候上班嗎？”
    曾長生暗暗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暫時過關了，然後他搖了搖頭動作有些誇張：“沒有。不過，上班時楊總肯定會通知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這事板上釘釘了。”
    “其實你早就該安排我幹事，”呂菊花依舊輕聲道，這次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埋怨，但更像是夫妻間正常的抱怨，“待在家裏沒事幹我有點煩。”
    她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個小動作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曾長生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心裏那點疑慮徹底消散了，看來呂菊花隻是日常發牢騷並沒有懷疑什麼。
    他笑得更加自然手臂從沙發靠背上滑下來輕輕拍了拍呂菊花的肩膀：“你在漁場上班啦就不會再煩啦。”那動作那語氣，儼然一個體貼的好丈夫。
    呂菊花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她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聲音低了些：“我希望能早點上班。”
    “別那麼急，”曾長生收回手，然後他站起身往冰箱走去，“這事已經定下來了，你耐心在家等幾天。你上班的時候楊總會通知我的。”
    他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啤酒，然後他用牙齒咬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曾長生徹底放鬆下來，他輕輕地靠在冰箱上看著呂菊花。
    呂菊花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雕塑。
    曾長生突然覺得有些無趣，他想起萬美麗會笑會鬧會撒嬌，不像呂菊花整天板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我去洗澡。”曾長生說了一聲便轉身進了衛生間。
    水聲嘩嘩響起。
    客廳裏，呂菊花依然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電視裏正在播一部家庭倫理劇，女主角發現丈夫出軌後哭得撕心裂肺。
    呂菊花盯著屏幕眼神空洞，過了很久，她才緩緩抬起手摸了摸剛才被曾長生拍過的肩膀。
    那裏還殘留著一點溫度，可她的心，早就涼透了，**的種子幾天過去了。
    曾長生像一隻耐心等待時機的獵豹，他每天照常去村委會上班回家吃飯睡覺，對呂菊花的態度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呂菊花徹底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