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窮人遭他人冷眼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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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艱難的時候母親看著家裏的窘境整夜整夜地哭,她眼哭腫了嗓子哭啞了,最後她狠下心賣掉了家裏那間還算像樣的木板房,換來的錢一部分給母親抓藥,一部分留作家用,一家人搬到了村尾那間最破舊的土坯房裏。
    那間土坯房又矮又小,隻有兩間屋,屋頂是薄薄的茅草,雨天漏雨,晴天漏風,地麵是硬邦邦的黃泥地,一到雨天就泥濘不堪。
    之後,母親又狠了狠心將剛滿十八歲的妹妹曾小豔早早嫁了出去,換來的彩禮勉強讓一家人的日子能繼續下去。
    送走妹妹那天,母親拉著曾小豔的手哭得肝腸寸斷,然後她一遍遍地說:“豔兒,娘對不住你……”
    曾小豔也哭,卻還是反過來安慰母親道:“娘,我不怪你,你和哥好好的就行。”
    曾小輝站在一旁看著妹妹曾小豔遠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心裏滿是愧疚和無奈。
    在那個年代,人窮走到哪裏都受欺負,古話說“人窮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曾小輝就是最活生生的例子。
    村裏的人看曾小輝的眼神總是帶著輕蔑和嫌棄,平日裏在路上遇見他要麼繞著走,要麼便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記得有一次,家裏欠了鎮供電所一百多塊電費,那點錢對家境好的人家來說不算什麼,是可對曾小輝家來說卻是一筆怎麼也湊不齊的巨款。
    供電所的員工來了兩次,見他家裏實在拿不出錢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第三次來的時候,供電所的員工二話不說拿出鉗子硬是將曾輝家的電線剪斷了,哢嚓一聲,那根連著家裏唯一光亮的電線斷在了泥地裏。
    從此,曾輝家成了曾家村唯一一戶沒有照明電的人家。
    每到夜晚土坯房裏便一片漆黑,沒有燈光沒有聲響,曾小輝和母親便隻能早早躺在床上,在黑暗裏聽著窗外的風聲一夜夜熬著。
    日子一天天過,曾小輝也到了談情說愛的年紀,二十好幾的小夥子身形挺拔,做事勤快,本應是村裏姑娘惦記的對象,可是隻因家裏窮沒有一個女子願意靠近他。
    村裏的媒人看他可憐好心給他介紹了一個鄰村的姑娘,相親那天曾小輝特意換上了自己最幹淨的一件衣服,洗了臉梳了頭,可是姑娘一進他家的土坯房看到那漏風的牆泥濘的地臉色瞬間就變了,她坐都沒坐轉身就走。
    臨走前那姑娘丟下一句:“家這麼窮,跟著你喝西北風嗎?”
    那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曾小輝的心上。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給曾小輝介紹對象,他也再也沒相過親,成了曾家村唯一一位二十好幾還沒娶妻成家的年輕小夥子。
    自打搬到土坯房,那些曾經的親友也漸漸和曾小輝家斷了來往,就連親舅舅和親姨媽也再也沒踏過他家的門檻,平日裏在路上遇見曾小輝也裝作不認識。
    曾小輝心裏清楚他們是嫌自家窮怕沾上“晦氣”影響了自家的財運。
    曾經熱熱鬧鬧的親戚關係就這麼被貧窮斬斷了,曾輝家成了曾家村唯一一戶被親友斷絕來往的人家。
    有一次,母親病重急需抓藥,家裏一分錢都沒有,曾小輝硬著頭皮去舅舅家借錢,剛開口舅舅就拉下臉手一揮:“沒有!自家都顧不過來哪有錢給你?”
    舅媽更是在一旁冷嘲熱諷:“窮鬼就是窮鬼,走到哪都想沾光,我們家可養不起閑人。”說著就把他推出了門重重地關上了院門。
    曾小輝站在門外,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心裏又酸又澀滿是屈辱。
    在曾家村他成了唯一一位借錢借不到還遭人橫眉冷對的人。
    這四個“唯一”像四塊千斤重的石頭壓在曾小輝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他心裏有委屈有憤怒有不甘,卻隻能忍氣吞聲。
    他在村裏走路都低著頭不敢挺直腰杆,可是他骨子裏的那股韌勁從未被磨掉,他始終不相信自己會窮一輩子,不相信自己會永遠在村裏抬不起頭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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