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緩緩駛離基地，窗外的景色一片荒涼，殘破的建築被灰塵覆蓋，偶爾能看見路邊幹涸發黑的血跡。
    車內安靜得有些壓抑。
    沒有人說話，隻有車輪碾過碎石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忽然，一輛車內，“唔……”一聲壓抑的幹嘔打破了沉默。
    張揚猛地轉頭：“芸芸！”
    李芷雲扶著車窗，臉色蒼白，額頭隱隱滲出冷汗，她捂著嘴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直身體。
    韓笙也微微皺起眉：“你還好嗎？”
    “沒事……”李芷雲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卻聽起來無比地平靜，“我隻是孕吐罷了。”
    張揚還是不太放心：“你現在的身體——”
    “我真的沒事。”李芷雲打斷了他。
    她低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有些恍惚。
    “而且……”她忽然笑了一下，“今天其實是我感覺在這幾天以來，精神頭最好的一天了！”
    車內安靜了一瞬，沒人知道該說什麼。
    張揚看著這樣的她，心裏有些發堵。
    這樣的李芷雲，反而比崩潰的時候更讓人擔心。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說服她的父母，讓她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來的。
    ……
    另一輛車內，林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靜靜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廢墟之上。
    許久之後，她忽然輕聲開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異能了？”
    車裏的空氣似乎靜了一下。
    韓胤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嗯。”
    林雪微微一怔。
    雖然早有猜測，可在真正聽見答案的時候，她的指尖還是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什麼時候知道的？”她低聲問，心底有點惴惴不安。
    韓胤沉默了片刻，“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林雪愣住。
    韓胤望著前方，聲音依舊平穩：“那之後，我仔細想過了。那片區域除了你，沒有別人，也沒有喪屍。可整條街……都被凍結了，隻能是你的異能造成的。”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林雪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連空氣都像是慢慢凝滯了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就在這時——
    “可你還是你。”韓胤忽然開口。
    林雪微微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韓胤神色平靜：“無論你是什麼樣子，都不會改變什麼。”
    林雪呆呆看了他好一會兒。
    半晌後，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像是壓在心底許久的某塊石頭，終於悄無聲息地落了地。
    ……
    與此同時，最前方的車輛內。
    於語忽然睜開了眼。
    韓延察覺到他的異樣，側頭看了過去：“怎麼了，是感應到了？”
    於語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手，掌心輕輕貼在車門邊緣，閉上了眼。
    土係異能順著地麵一點點蔓延出去。
    廢墟、裂縫、幹涸的土地……
    一切細微的變化，都開始反饋回他的腦海。
    幾秒後，於語的臉色忽然變了。
    韓延趕緊問：“是感應到喪屍王了嗎？”
    於語緩緩睜開眼，臉色凝重地點頭，聲音有些發沉：“……就在不遠了。”
    車內眾人的神色，瞬間凝重下來，他們忍不住挺直了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