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一片沉寂。
    韓延的話落下之後，沒有人立刻出聲。
    去和喪屍王談判。
    這句話聽起來輕描淡寫，可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幾乎等同於——去送死。
    就在這種壓抑到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中，一隻手緩緩舉了起來。
    “我想去。”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會議室內顯得分外地清晰。
    眾人一愣，下意識看過去。
    ——是林雪。
    她站在那裏，背脊挺得筆直，臉色有凝重、有堅定……卻獨獨沒有退縮。
    她沒有看韓胤，也沒有看任何人。
    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像是在看某個遙遠的點。
    那種平靜，反而讓人心裏發緊。
    “假如這是你想要的未來，那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為你爭取。”——韓胤突然想起，在某一天，被放在床頭的，那張泛黃的信紙的內容……
    韓胤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情緒。
    下一秒，他也抬起了手：“我也去。”語氣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會議室裏一陣騷動。
    有人張口想勸，卻在對上韓胤的目光時，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他早就決定好了。
    而且……也有人隱約察覺到，韓延會這麼果斷，並不隻是因為責任。
    他看向林雪的那一眼，未免也太平靜了。
    像是……早已知道她會這麼做似的。
    林雪欲言又止。
    ……
    張揚站了起來。
    “我也去。”他說得很隨意，可語氣卻很穩。
    韓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也跟著舉起了手。
    於語、阿興、周瑾楠……
    一個接一個。
    像是某種無聲的連鎖反應。
    直到——
    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響，眾人下意識回頭。
    是李芷雲站在那裏，短短幾天的經曆，卻令她像是瘦了很多，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掏空了一樣。
    可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地清醒，她一步一步走進來，腳步不快，卻很穩。
    “我也去。”她開口道，聲音不大，卻沒有一絲顫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毅。
    張揚愣住了；韓笙也微微皺起了眉。
    沒有人知道，這幾天她在那昏暗不透光的房間裏到底經曆了什麼。
    可是此刻的她，像是已經發生了什麼改變似的，與以往不同，成熟得讓人心疼……
    ……
    最終，名單確定，基地內的所有高階異能者，全數出動。
    沒有人退縮，也沒有人猶豫，所有人都淡定得好像不是去赴死一般。
    ……
    出發那天，基地前異常安靜。
    所有留下來的人，全都站在門口，沒有人說話，空氣沉重得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當那一行人走出基地大門時，有人先動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整齊劃一的動作，在一瞬間擴散開來。
    ——所有留在基地內的人，都在向他們敬禮。
    沒有口號，沒有呐喊，卻比任何聲音都要沉重、尊敬。
    站在門口的眾人隻是沉默地看著。
    他們都知道這一去，或許再也回不來，可他們仍然選擇踏出去。
    因為他們承載的，不隻是自己的命。
    而是——整個基地，甚至整個人類的希望。
    ……
    風吹過，帶起了路旁早已枯萎發蔫的樹葉。
    整支隊伍，一個回頭的人也沒有。
    隻是一步步地，走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