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全部人快撤！”前方傳來急促的指令。
    失去控製的屍潮聞到了人類混雜著血液的味道，瘋狂地湧了上來，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盡頭。
    陳川半跪在地上，死死扶著金鳴：“起來！你還能走嗎？！”
    可金鳴沒有回應，他的身體很冷，冷得不像一個活人，雙眼緊緊地閉上了……
    “金鳴！”陳川的聲音有點發抖，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你說話啊！”
    下一秒——
    “嗬……”一聲低啞的氣音，從金鳴喉嚨裏擠了出來。
    陳川整個人僵住。
    那聲音……不像是人。
    他猛地抬頭看向韓笙：“他不對勁！”
    韓笙已經走了過來，蹲下看了一眼。
    金鳴的瞳孔，正在一點一點渙散，皮膚下隱約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
    “……金鳴走不了了。”韓笙低聲說。
    “你什麼意思？！”陳川猛地抬頭，他其實知道韓笙在說什麼，可他不忍……
    “再不走，我們全都走不了。”韓笙語氣很輕，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陳川的肩膀：“……走吧。”聲音帶著一絲歎息。
    遠處，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陳川的手指用力到發白：“我可以背著他走！”
    像是聽到了什麼，金鳴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他猛地抓住陳川的衣襟，力道很大，但那不是求救。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點，裏麵卻沒有焦點。
    “嗬……”又是一聲，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壓抑什麼。
    阿興站在不遠處，目光沉了下來。
    “他在變。”它開口。
    空氣安靜了一瞬，陳川搖晃金鳴的手僵住了。
    “快走！”韓笙站起身。
    陳川的呼吸亂了，他看著懷裏的人，像是怎麼都不肯相信。
    “……金鳴。”他低聲叫了一句。
    依舊是沒有回應。
    遠處的喪屍已經衝了過來。
    有人大喊：“快走！我們撐不住了！”
    陳川咬緊牙，眼眶發紅，他一點一點地，把金鳴放下。
    手在最後一刻，猶豫著停住了，卻還是慢慢地鬆開了……
    “走吧！”韓笙一把拉起他。
    幾人迅速撤離，沒有人回頭。
    ……沒有人敢回頭。
    ……
    車隊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廣場上早就有人在等待了。
    李芷雲站在人群裏，一眼就看見了車隊，她眼前一亮：“揚哥，他們回來了！”
    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一輛輛車上掃過。
    一個、兩個、三個……
    車門一個個打開。
    韓笙、陳川，以及其他人陸續下來。
    卻始終沒有那個她一直在擔憂、等待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金鳴呢？”她顫抖著聲音開口。
    沒有人回答，空氣安靜得有些異常。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緊握成拳：“哎，現在什麼時候了，就別開玩笑了……”
    還是沒有人說話。
    陳川低著頭，眼睛紅得厲害。
    韓笙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那一瞬間，李芷雲忽然有點呼吸不過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一把抓住韓笙的衣襟。
    “你說話啊！”她的聲音發抖，“金鳴人呢？！他不是跟你們一起去的嗎？！”
    韓笙的身體微微一僵，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李芷雲盯著他，眼神一點一點變得慌亂：“……你們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別這樣，這一點都不好玩！”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周圍徹底安靜了，有的人甚至麵露不忍。
    李芷雲見此情景，心頭慌亂，“別這樣……”聲音裏已經隱隱帶上一絲哭腔。
    韓笙閉了閉眼，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對不起……我們，沒能帶他回來。”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李芷雲愣在了原地，像是沒聽懂。
    “什麼意思？”她輕聲問，強顏歡笑，“別逗我了……”
    沒有人回答。
    她的手慢慢鬆開了。
    “你騙人……”她搖了搖頭，後退一步：“他明明說過，他會回來的……”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點勉強。
    “你們其實是不是在開玩笑啊……”
    沒有人接話，卻動容，眼眶微紅。
    她越說，聲音就越輕，“他不會……”
    話還沒說完，她的身體忽然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芸芸！”張揚慌忙地抱住她。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李芷雲暈了過去。
    一陣慌亂。
    ……
    人群外，於語站在那裏，沒有動，他的視線落在遠處的車隊上。
    那空出來的位置，很明顯。
    阿興站在他身側，沒有說話，像是在陪著他。
    於語看了阿興一眼，什麼都沒說，可阿興卻能讀懂他的悲傷，攬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