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笙睡醒的時候沒有看到張揚，打著哈欠下樓，發現張揚端著餐盤在飯桌上坐下來，動作很自然地把一勺辣椒醬舀進飯裏，又順手把煮好的雞蛋拌了進去。
    韓笙剛坐下，動作頓了一下，他一臉茫然地盯著那碗飯，看了兩秒：“……你在吃什麼？”
    張揚頭也沒抬：“拌飯啊。”
    “拌飯……？”韓笙沉默了一瞬，“拌飯是這麼吃的嗎？”
    張揚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有點莫名：“不然呢，拌飯不都是這樣吃的嗎？把東西拌進去飯裏吃。”
    韓笙：“……”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不對，這哪裏正常了？
    可對上張揚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硬是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過了兩秒，他歎了口氣：“我突然很想做飯，你要不……吃我做的？”
    張揚一愣：“你來做嗎？”
    韓笙輕輕笑了一下，語氣帶點意味不明：“是啊。”
    張揚想了想，點頭：“那好吧。”
    他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韓笙看著他，內心默默補了一句：至少自己煮的正常點……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的。
    ……
    關押室的走廊比外麵安靜很多。
    於語在門口停了一下，才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裏麵的聲音不大。
    門打開了，阿興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姿勢看起來幾乎沒有變過。
    “來了？”它抬頭看他，語氣很平常。
    “嗯。”於語走進去，站在不遠處，沒有靠太近。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他們已經決定了。”於語開口。
    阿興輕輕“嗯”了一聲，像是並不意外於語接下來會說的事情。
    “三天後……會對你進行審判。”越說，聲音越小。
    房間裏沒有風，可那句話落下來，卻像是帶起了一點涼意。
    阿興低下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聽起來還怪正式的。”它笑了一下。
    於語皺了皺眉：“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緊張有用嗎？”阿興抬起眼看向他。
    於語一頓。
    阿興看著他，目光似乎比平時要更安靜了一點。
    “如果結果不好，你會後悔嗎？”於語忽然問。
    這個問題落下來的時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根本沒打算這樣問，卻還是問了出來。
    阿興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它才開口：“不會。”
    於語下意識追問：“為什麼？”
    阿興笑了一下，很輕，“因為我的內心，讓我這麼做，我不後悔。”
    房間裏安靜下來，這句話落得很輕，卻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接。
    於語站在那裏，看著它，眉頭慢慢皺緊，又一點點鬆開。
    “……你這屍，”他低聲說，“真的很奇怪。”
    阿興沒有反駁，靜靜地看著他，隻是那目光停得有點久。
    “於語。”它忽然開口。
    “嗯？”
    “如果……”它頓了一下，卻又沒把後麵的話說出來，“算了。”
    “什麼？”於語皺眉。
    阿興搖了搖頭，笑了一下，“沒什麼。”
    “不要說一半不說一半啊喂！”於語不滿地抱怨。
    原先凝重的氣氛漸漸緩和，於語輕笑出聲。他發現，自從和阿興熟悉了以後，他們的相處就很難沉重……
    ……
    傍晚的時候，會議室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桌椅被挪開，又重新排列，原本的長桌橫著被移到前麵，位置變得有些陌生。
    “這裏暫時就當審判室用了。”有人低聲說。
    “嗯……”
    幾個人來回忙著，就在最後一張椅子被擺好的時候，其中一人忽然停了一下。
    “唉……”那人歎了口氣。
    在他身側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操心這麼多……”
    那人聳了聳肩：“嗯，我也知道世事不可能都順著我意……”
    幾人中有的沉默；有的歎氣，一時間幾人內心的想法十分複雜。他們既失望於阿興的背叛，卻也感念於阿興以往的幫助、以及阿興這份投誠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