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興被控製之後，基地並沒有立刻給出處理結果。
    消息傳開之後，議論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起來了。
    “它以前可是帶著屍潮來襲擊過的！”
    “我也覺得不行，哪有說投誠就投誠的？”
    “萬一是緩兵之計呢？”
    聲音不大，卻沒有人刻意壓低。
    ……
    會議室裏，氣氛比外麵還要沉重。
    “我的意見很簡單。”有人開口，“不能留。它的威脅太大了，一旦出問題，我們將會承受不起。”
    “但它也確實在關鍵時候收手了。”另一人皺眉，“如果當時那一下落下去——”
    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後果。
    空氣一時間僵住，張揚靜靜地站在一側，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韓延。
    韓延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麵，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我覺得它現在的狀態，不像是在偽裝。”有人低聲補了一句。
    “那是你覺得。”反駁立刻跟上，“精神係最擅長的就是讓你”覺得”。”
    張揚終於開口：“那你打算怎麼判斷？”
    那人一愣。
    “殺了最簡單。”張揚語氣不重，“但如果你判斷錯了呢？”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韓笙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笑意。
    韓延這時才開口：“先不處理。”
    幾道目光同時看向他。
    “先關著觀察，”他語氣很平靜，“所有接觸都記錄在案。”
    “……在沒有明確風險之前，不做極端決策。”
    這已經算是偏向“留下”的選擇了。
    沒有人再直接反對。
    ……
    門外，於語站在走廊，並沒有進去。
    他剛才，聽見了一部分，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一點，又慢慢鬆開。
    他沒有停太久，轉身往另一側走去。
    方向——是關押室。
    ……
    門口的守衛看到他，微微一愣：“你要進去？”
    “嗯。”於語點頭。
    “那……時間別太久。”
    “好的，我會注意的。”
    門被打開，又關上，房間裏很安靜，阿興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像是從來沒動過。
    聽見聲音，它才慢慢抬起頭。
    兩屍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地碰了一下。
    “他們都在討論你。”於語開口。
    阿興輕輕地“嗯”了一聲：“大概能猜到。”語氣很平靜，像是對結果並不意外。
    於語走近了一點，卻沒有坐下。
    “你不擔心嗎？”他這麼問道。
    “擔心什麼？”阿興抬眼看著他。
    “比如……”於語頓了一下，“他們可能會……殺了你。”
    阿興安靜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一下：“那也沒關係。”
    這句話說得太輕了，以至於令於語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阿興沒有立刻回答，它隻是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過了幾秒，它才開口：“我做這個選擇的時候，就沒打算要結果。”
    於語微微一怔，“你……”
    話還沒說完，阿興卻先移開了視線。
    “魚……於語你不用為我說話。”它說。
    於語愣住了：“我沒——”
    “我覺得你會。”阿興輕聲打斷，語氣很確定。
    空氣安靜了一瞬，於語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他站在那裏，看著它，眉頭慢慢皺緊。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他低聲道。
    阿興笑了一下，沒有反駁，隻是那笑意，比之前暗淡了很多：“也許吧。”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於語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一開始，我不信任你。”他說。
    “但——”他停了一下，“至少現在，我不覺得你是敵人。”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很輕，卻比任何保證都重。
    阿興的指尖微微一動，它沒有抬頭，隻是低低說了一句：“我相信……日久見人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頓了頓，似乎是感覺氣氛有點凝重，開了個玩笑：“唔……屍心也一樣！”
    於語差點被逗笑：“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
    門外，守衛看了一眼時間，房間裏沒有再傳出什麼聲音。
    但不知為什麼，剛才那一刻的氣氛，比任何爭論都更難打斷。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不少，可守衛終究沒有打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