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之後，基地的氣氛明顯有些不一樣。
    表麵上恢複了秩序，但空氣裏，總像是壓著點什麼。
    張揚站在窗邊，手撐著窗框，看著外麵來來往往的人影，眉頭一直沒鬆開。
    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你在這兒發什麼呆？”韓笙的聲音懶洋洋的。
    張揚沒有回過頭去，隻是語氣淡淡地開口：“你們……是不是一直都在防著它？”
    韓笙腳步頓了一下，“嗯？”他像是沒聽懂。
    張揚這才轉過頭，看著他：“別裝了。”他語氣不重，卻很直接：“阿興動手的時候，韓延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
    “那不是臨場反應。”他說，“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韓笙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這都被你發現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開玩笑。
    可張揚卻沒笑，“你們有計劃，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一句，聽起來比剛才那句的語氣更低。
    韓笙臉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點，歎了口氣，走過去，在張揚麵前停下：“你生氣了？”
    張揚沒說話。
    韓笙伸手，把人輕輕拉過來，抱住了，動作不算強勢，卻很自然。
    張揚本來想掙一下，卻沒掙動。
    “我這不是……”韓笙低聲笑了一下，語氣帶點無奈，“怕你瞞不住嘛。”
    張揚一愣：“我？”
    “嗯。”韓笙下巴抵在他肩上，“你這人啊，什麼都寫在臉上。”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調侃，可卻讓張揚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回想起來，他剛剛確實是衝動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我知道了。”
    韓笙笑了一下，下巴輕輕蹭了蹭張揚的肩膀。
    隻是心裏暗想：以張揚的脾性，要是早就知道，那當時擋上去的，就是張揚了，他是絕對不會讓張揚冒險的……
    ……
    阿興被安排在一間單獨的房間裏，門上安著兩道鎖，門外也有人守著。
    它坐在床邊，低著頭，像是在發呆。
    門被輕輕敲了一下，然後從外打開了。
    於語站在門口，停了一下，才抬起頭，走進來。
    兩屍對視了一瞬，氣氛有點安靜。
    “你……”於語首先開口，又頓住了，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問。最後，他還是說了出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阿興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它才輕聲開口：“怎麼做？”它語氣很平靜，“你是說偷襲……還是投誠？”
    於語一怔。
    阿興微微低下頭，像是在回想什麼，“偷襲的話，本來就是計劃好了的。”
    說到這裏，它停了一下，那一點停頓，很輕，卻也很明顯。
    “隻是……”它雖然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於語已經明白了。
    ——隻是它放棄了。
    房間重新恢複了安靜。
    片刻後，阿興又抬起頭來，看向他：“至於投誠……”它頓了頓，語氣比剛才更輕了一點，“我想，我隻是在遵循本心罷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很安靜，沒有任何解釋，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於語看著它，他眼裏的情緒有點複雜，說不上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亂了。
    過了一會兒，他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卻什麼都沒有再問了。
    於語一言不發地帶著複雜的情緒離開了，阿興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房間裏目送著他離開。
    忽然，阿興垂下眼眸笑了笑，神色溫和、低聲喃喃，“魚魚……”
    ……
    別墅的廚房內，“嘔——”李芷雲剛把雞肉送進嘴裏，就忍不住偏頭幹嘔了一聲。
    金鳴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又吐了？！”
    他立刻湊過去，一臉緊張：“不是讓你去看醫生嗎？”
    李芷雲擺了擺手，緩了一下才說：“你之前找到的那個醫生……他不行。”
    “啊？”金鳴一愣。
    “他家人說的。”李芷雲歎了口氣，“老人癡呆，現在已經不看診了。”
    金鳴的眉頭一下子皺得更緊了：“那怎麼辦？”
    李芷雲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忘了我是學什麼的？”
    “藥劑學。”她輕輕說，“等之後找到材料，我自己配點胃藥就行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金鳴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真的可以嗎？”
    “可以啦。”李芷雲點頭，“你就放心吧！”
    金鳴沉默了一下，“那你需要什麼材料？”
    李芷雲一愣：“嗯？”
    “我去看看有沒有外出的任務。”金鳴已經站了起來，“我們一起出去找。”
    李芷雲看著他，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
    “你這人……”她輕聲說了一句，卻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