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變化，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
    起初隻是“減少威脅”。
    後來——開始變成“時刻被保護”。
    那天傍晚，一支外出小隊在返程途中，遇上了一波中階喪屍的圍堵。
    數量不算誇張，但問題在於——其中混著一隻五級速度型喪屍。
    “注意左側！”有人大喊。
    那隻喪屍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逼近了隊伍邊緣的人！
    “來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心頭一緊的瞬間——
    “嗡——”一股無形的精神壓製，驟然降下！
    那隻速度型喪屍，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像是被什麼死死鎖住，下一秒，直接被壓得跪砸在地！
    “砰！”骨裂聲清晰得讓人發寒。
    緊接著，周圍所有喪屍的動作，幾乎同時一頓。
    像是……被統一“按下了暫停”。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
    “退！”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種無法違抗的控製力。
    那些喪屍，竟真的一點一點後退，最後徹底散開。
    小隊所有人，幾乎是同時轉頭看過去。
    不遠處的高樓邊緣，一道身影站在那裏。
    ——又是阿興。
    它沒有走近，隻是站在高處，像是確認了一下情況。
    然後，才輕輕開口：“你們……沒受傷吧？”
    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溫和。
    甚至比之前……更自然了一點。
    似曾相識的場景，令小隊裏的人愣了幾秒，才回過神：“……沒、沒事。”
    “那就好。”它隻是點了點頭，沒有邀功，也沒有多說一句，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類似的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頻繁。
    外圍區域的喪屍數量明顯減少。
    偶爾出現的“異常聚集”，也會在短時間內被壓製、驅散。
    甚至有幾次，小隊還沒來得及出手，危險就已經被提前處理掉。
    “今天這一帶已經清理過了。”有人回來說，“……是它。”
    “又是它？”
    “嗯。”
    ……
    慢慢地，有人開始在心裏默認一件事——隻要阿興在附近，危險就會降低。
    基地內部的態度，也在悄然發生改變。
    “其實……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好像也不錯？”有人小聲說。
    “是啊，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膽。”
    “而且它確實遵守了承諾，沒有讓喪屍靠近基地。”
    “還幫我們處理外圍的威脅……”
    “你們是不是忘了，它是什麼？”有人忍不住冷聲提醒。
    但這一次，他的詢問卻無人應和，所有人仿佛像是沒聽見一般……不，或許說，他們的想法變了，他們不想“聽見”。
    這樣的改變，令發聲者感到不安。
    ……
    張揚站在走廊盡頭，聽著這些對話，神色有些沉。
    “風向變了。”韓笙站在他旁邊，低聲道。
    張揚沒有否認。
    “你覺得呢？”韓笙看向他。
    張揚沉默了幾秒。
    “……我還是不信。”他說，語氣不重，卻很堅定。
    韓笙輕輕笑了一下：“我也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問題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
    另一邊，基地的外圍，於語再次看見了阿興。
    這一次，是在一片剛剛被清理過的區域，地上，還有殘留的能量波動。
    阿興站在那裏，像是剛處理完什麼，它察覺到於語的氣息，回頭看了一眼。
    “你也來了？”它溫和地說道，語氣很自然。
    於語點了點頭：“剛巡完這邊。”
    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刻意拉遠，也沒有靠近。
    是一種……微妙的“默認安全範圍”。
    “最近外麵不太穩定。”阿興說，“我會盡量處理掉。”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於語看著它，沉默了一會兒。
    “……為什麼？”他問。
    阿興微微一頓，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說了嗎？”它說，“我想試試……另一種方式。”
    “而且……”它看了一眼遠處的基地方向，歎息：“以前，的確是我做錯了事。”
    於語沒有再說話。
    但這一次，他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本能排斥，隻是站在那裏，看了它一會兒。
    然後輕聲道：“……嗯。”
    風吹過，兩道身影站在不同的位置，沒有敵意、卻也不到多麼友好的程度。可比之以往，關係要緩和不少……
    ……
    而在更遠的地方，陰影之中藏著一雙灰白的眼睛……
    它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沒有靠近、也沒有出聲。
    它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嘴角勾起一抹滲人的笑，平白地為本應精致好看的臉上增添一抹陰森感。
    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