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稻的話音落下後，帳篷裏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死寂。
    “……在學校後麵。”季稻繼續說，他的聲音很輕，卻讓不少人的心裏猛地一沉。
    “現在改造成基地的這所學校……”他頓了片刻，才又艱難地補上後麵那句，“後麵連著一間廢棄的幼兒園。”
    這一次，連張揚都愣住了。
    “幼兒園？”
    “那種地方……誰會去注意？”
    基地車隊的成員忍不住竊竊私語。
    正因為沒人注意，所以，才最是隱秘。
    季稻苦笑了一聲：“外麵看起來什麼都沒有。舊操場、破滑梯、生鏽的圍欄，就連塗鴉都還沒清洗掉。路過的人，隻會覺得是廢墟。可裏麵……”
    他停住了，喉結微微滾動，聲音嘶啞：“教室被改造成了隔間，鐵門、鎖……一個都不少。他們把那裏，當成了處理“食物”的地方……人命，在他們眼裏就是垃圾。”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終於止住了顫抖，他的聲音很穩，卻穩得讓人心裏發冷。
    姚羽忍不住攥緊拳頭：“那邊現在還有人？”
    “有。”季稻點頭，“被送過去之後的人，有的可以活上一段時間，直到沒有“食物”了，直到被斷定為“沒用”之後，才會被處理。”
    空氣再次沉了下來。
    不少剛剛被救出來的幸存者臉色發白，顯然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柳澄卿緩緩開口：“那裏的防守怎麼樣？”
    “如果還是我昨晚被送去的時候看到的那樣，那大概會有五個人留守。”季稻回答得很快，“兩次輪班，五個人守一個班次。”
    柳澄卿眯起眼，那是一種，已經開始計算的眼神：“路線，你還記得嗎？”
    “記得的。”季稻用力點頭，“我可以帶路。”
    ……
    十五人的隊伍在夜色裏幾乎無聲地移動，這十五人正是被派遣潛入的基地車隊成員。其中除了季稻以及張揚等人，還包括了擁有隱藏類異能的齊澤。
    齊澤的“藏身之地”像是一層無形的暗幕，把他們包裹起來。要是在異能的包裹範圍外看著，他們身影仿佛緩緩融入了夜色中……當然，這都是異能引發的視覺誤導。周圍的風聲、樹葉摩擦聲都無法穿透。
    季稻緊跟著使出了他的異能——“禁音”，讓他們的一切動作都變得靜默無聲，十五人的腳步落在地上，竟一丁點聲音都傳不出去！
    張揚緊握著拳頭，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絲毫不敢放鬆。韓笙則是站在他的身側，守著他以防發生意外。
    張揚注意到後，心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幼兒園外的破舊滑梯和鏽跡斑斑的圍欄在昏暗的月光下投下詭異的影子，組合起來看著像是一雙雙正盯著他們的眼睛。
    “輪班時間確定是現在？”張揚低聲問。
    “沒錯。”季稻臉色沉重地點頭確認，“昨晚就是這個時間點換班，一個班次有五個人。昨晚被抓之後我有留意到他們的交接時間大概是五分鍾左右，我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數秒了，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他手指劃過折疊起來的地圖，每一個角落都像是被烙死在了腦海裏一般。
    昨晚的經曆，恐怕令他永生難忘！
    齊澤輕輕點頭，眼神透過黑暗，像能看到空氣中每一個可能的動靜。他輕聲提醒：“我們走慢一點，爭取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意外。”
    十五人屏息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巧跌倒時碰上了巡邏的人。
    廢棄的操場上，風吹動破舊的塑料瓶子，發出輕輕的拍打聲，像是幽靈在耳邊低語。
    十五人都不約而同地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好在，隻是虛驚一場。
    終於，他們繞過正門，來到了小門前。
    金係異能者彎下腰，手指在門鎖上輕輕一劃，鎖應聲融化，滾燙的金屬液體滴下地麵，燒出來一個淺淺的小坑。
    門口的空氣似乎比外麵更靜，一種沉悶的、讓人心髒微微發緊的氣息彌漫開來。
    “進去吧。”直到門鎖被完全燒化，季稻壓低聲音說。
    十五人輕輕擠過小門，像水一樣滲入幼兒園內部。
    走廊裏布滿灰塵和破碎的兒童讀物，滑梯下堆積著落葉，牆壁上的塗鴉被模糊的夜色遮蓋成怪異的圖案，像是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垂涎欲滴的怪物。
    “保持安靜……注意每一扇門，每一個隔間。”柳澄卿壓低聲音，手指在空氣中劃出輪廓，心裏在計算下一步。
    季稻領著大家繞開第一個巡邏點，每一個轉角都像是走在懸崖邊，腳步的輕重都關係到生死。
    就在此時，張揚瞥見前方一扇略微敞開的隔間門縫裏透出微弱光亮，裏頭傳來了一聲聲的嗚咽。
    空氣一瞬凝固，十五個人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