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從人願。
    正當眾人離開休歇地沒多久，沿著預定好的路線向前推進，並分派了幾個人下車去清理前方的路障時……
    天空的顏色，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隻是略顯陰沉的天幕，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一層層厚重的烏雲覆蓋，讓看到的人莫名感到胸口發悶。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之前晶核被偷的那名中年男子。
    他抬頭望著天空，眉頭慢慢擰起，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安：“柳隊……這天色，看著像是要下雨了！”
    柳澄卿聞言，也抬頭看了一眼。
    黑壓壓的雲層翻湧著，風勢漸起，空氣中也已經隱約帶了一股潮濕的氣息。
    這或許不是普通的小雨！
    他心裏迅速地做出判斷。
    “先別繼續走了，”柳澄卿當機立斷，“先在附近找地方避雨！”
    如果冒雨趕路，濕滑的路麵極易發生意外，在末日前都少有人會冒大雨駕車，更不用說末日之後，在外要是受傷了很可能都會失血喪命的程度。
    眾人迅速調整方向，在附近搜尋合適的落腳點。
    沒過多久，他們便發現了一棟寫字樓。
    寫字樓側麵的小門虛掩著，被大風吹得“吱呀”作響。
    “這裏的人是不是當時撤離太匆忙，沒來得及鎖門？”有人低聲猜測。
    柳澄卿示意來幾個人跟著他先在前方探路，在確認周圍沒有明顯的危險後，揮手示意眾人，眾人這才謹慎地推進。
    他們先清理了寫字樓外圍零散的喪屍，零星的嘶吼聲很快消失在空氣中。
    推門進入寫字樓內部時，眾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大廳裏空空蕩蕩。
    較輕的木製辦公桌歪倒在一旁，文件散落一地，牆上還貼著宣傳海報、活動計劃表、工作安排，等等的紙張。卻……
    連一隻喪屍都沒有。
    這種“過分安靜”的環境，反而讓人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他們分組進行搜索。
    一層又一層的檢查下來，確認安全後，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
    而驚喜，也隨之出現。
    “我去，這邊有泡麵！”隨著一聲驚喜的聲音響起，其他搜到“好東西”的人也紛紛告知。
    “我這裏還搜到了零食！”
    “飲水機……水桶還是滿的！”
    茶水間裏，甚至還有人翻到了一個小型煤氣爐和幾罐沒開封的氣罐。
    這些東西，在末世裏幾乎稱得上是“戰略物資”了。
    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幾分慶幸。
    “估計是末日剛爆發時，這裏的人太慌了，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有人感歎。
    否則，這樣的物資，早就該被洗劫一空了，哪還輪得到他們拿。
    他們把搜到的食物集中起來。
    零食按人頭分配。
    泡麵則是統統都煮掉。
    兩包泡麵，一鍋水，再掰幾塊基地麵餅扔進去，就是能夠好幾個人吃的量了。
    湯汁慢慢滾燙起來，香味隨著蒸汽飄散開來。
    在末世中，這樣的味道，幾乎能讓人產生錯覺——仿佛一切都還停留在災難來臨之前。
    第一鍋、第二鍋，很快被分完。
    等第三鍋泡麵剛剛煮好時，外頭的雨，終於落了下來。
    起初隻是零星的雨點，很快，便變成了密集的雨幕。
    “噼裏啪啦”的雨聲伴隨著風聲，狠狠地砸在窗戶和牆壁上，砸得玻璃窗都微微震動了。雨水順著窗沿流下，模糊了外頭的景象。
    這樣的聲音，在過去或許會讓人覺得吵鬧。可在這個缺乏娛樂、缺乏安全感的末日裏，卻意外地令人安心。
    仿佛隔著這層雨幕，外頭的一切危險，都被暫時隔絕。
    眾人圍坐在一起，捧著熱騰騰的“泡麵煮麵餅”，小口小口地吃著，這是難得的“安穩時刻”。
    有人吃得格外認真，一口一口細細品味，像是在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有人實在饞得慌，三兩下就把碗扒得幹幹淨淨，吃完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後悔——“剛剛怎麼不吃慢一點！”；還有的人捧著碗，卻遲遲沒有動筷，目光落在某個虛無的點上，神情有些恍惚。
    ……雨天，總是容易讓人變得多愁善感。在忙碌與危險中被壓下去的思緒，此刻悄然浮現。
    關於失去的人，關於破碎的家，關於不確定的未來。
    這些念頭，在雨聲的掩護下，一點點浮上心頭。
    等輪到張揚他們幾人的份煮好時，外頭的雨勢也依舊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寫字樓裏的燈自然早已停擺，隻能靠隨身攜帶的照明設備維持基本亮度。
    昏黃的燈光映在牆壁上，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直到傍晚，雨勢才終於慢慢減弱。
    最後，徹底停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雨後的濕潤氣息。
    柳澄卿站在窗前，看著外頭被衝刷過的街道，沉默了片刻。
    道路上原先就有窟窿的地方積著水，泥濘不堪。部分塌陷的路段，被雨水掩蓋，危險程度隻會更高。
    他轉過身，語氣沉穩而果斷：“今天就先在這裏休整，明天再出發。”
    眾人聞言，沒有異議。
    久旱逢雨，再加上是一場暴雨，那麼前方的路況，已經不言而喻。
    貿然行動，隻會增加不必要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