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基地的途中，張揚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韓笙走在隊伍的最後麵。
    像是這幾天一樣，在離張揚最遠的位置。隻是這一次，張揚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刻意調換位置隻為了能多靠近他一點，也沒有再找什麼由頭湊上前去搭話。
    他們現在，隻是在保持著一個剛剛好的距離。
    不近，也不遠。
    這本來就是他們該有的位置，隊友的位置……
    可不知是不是錯覺……
    張揚總覺得，走在後麵的韓笙有些心不在焉。
    對方走路的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目光時不時飄向某處，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有好幾次，張揚下意識地想回頭詢問他的狀態，腳步卻隻是微微地頓了一頓。
    ……現在的他，該以什麼立場去關心這些呢？隊友的立場嗎？可韓笙的心不在焉並沒有為隊伍帶來什麼影響。
    ……是的，這個認真的男人就算是心不在焉也能很好地完成屬於自己的任務。每一次被偷襲都能輕易察覺，甚至在這種狀態下都能比之一般人警覺——
    天生的獵人！
    ……
    突然間，一道熟悉又清脆的女聲忽然從距離側前方大概一米處響起——
    “韓笙哥哥，好巧啊！”
    張揚腳步一頓。
    張揚就算隻是用膝蓋去想，也能知道是誰。
    果然……
    隻見不遠處，林雪正和她的隊友一起，從另一條路口走出來。
    她臉上帶著明顯的驚喜，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韓笙，腳步下意識快跑幾步，朝著他這邊走近了兩步。
    她的隊伍也跟著靠了過來。
    “要不我們一起走？”風雀身為領頭人，對著張揚幾人打了聲招呼之後，詢問。
    “好啊，人多也好照應！”金鳴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韓笙抬起頭，看見林雪幾人，隻是輕輕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嗯。”依舊是簡短而克製的回應。
    語氣冷淡，卻也談不上失禮。
    林雪卻完全不在意這些。
    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態度，可她仍舊熱情，自然地接著說話。“韓笙哥哥你們也是剛做完任務回來嗎？這一路上還順利嗎？”
    “嗯，還好。”
    一問一答。
    節奏並不熱絡，卻意外地順暢。
    張揚站在前方，聽著身後的對話，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不是刻意偷聽。
    隻是聲音就這樣傳了過來。
    他心口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發澀。
    像是在吃一口還未成熟的果子，一口下去，酸澀瞬間彌漫在嘴裏，艱難地將其混著因酸澀而分泌出的唾液一起往下咽，可結果就是連著喉間也跟著發酸、發澀、發苦……
    這苦一直順著喉嚨漫延到胸口，直到心髒……
    他很快收斂了心思，強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回前方的路況。
    這裏畢竟還不算是安全區。
    雖然接近基地外圍，但誰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張揚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認真地觀察起周圍的街道與廢棄建築，刻意不再去聽身後的聲音。
    隻是……
    即便他不想去在意。
    即便他強迫自己專注任務。
    可那種微妙的不適感，還是不放過他，肆意妄為地在他的胸口處敲打，提醒著他，它的存在。
    這感覺……
    他應該是有點嫉妒吧……
    張揚這麼想。
    原來勇敢的人，真的可以站到更近的位置啊！
    ……而退縮的人，就隻能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默默的看著、聽著，不敢邁開腳步。
    他不能輕舉妄動。
    他怕，會直接嚇跑韓笙……
    在心底稍微開個小玩笑來緩和一下不適感，張揚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徹底壓下心底那點不合時宜的情緒。
    他握緊了手裏的刀。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可是走在隊伍的前麵。他沒有韓笙那樣就算是心不在焉也能保持警惕的能力，他必須拋卻煩惱，認真開路。
    再一次地調整好心態，認真看路。
    李芷雲偷偷往後麵看了幾眼，小跑幾步走到張揚身旁：“表哥，我跟你一起走吧！”
    “好！”張揚心下一暖，微笑著點了點頭。
    金鳴立刻跟上：“哎哎，我說你們可別拋下我啊！”
    ……
    另一邊，一問一答之下，林雪的熱情竟然漸漸地，隱隱有了點能夠覆蓋韓笙冷漠的感覺。
    顯得兩人看起來較為熟稔起來。
    林雪喜歡望著韓笙的臉發呆，今天也不例外，在她愣神的某一個瞬間，她垂下了眸子，小聲地喃喃自語：“好像……”聲音似乎帶著點哽咽。
    韓笙也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看了她一眼。
    讓她找到了接近的機會，聊得更為熟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