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幾天，張揚明顯地感覺到了韓笙的變化。
    這種變化說不上來是從哪一天開始意識到的，像是一點點滲進日常裏的水痕，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變得無法忽視了……
    韓笙像是在刻意保持距離一般。
    比之以往的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冷淡。
    有過好幾次，他下意識地朝韓笙的方向靠近，想和他站得近一些。
    可還沒等他說話，對方就已經若無其事地往旁邊挪開了兩步。
    動作自然得仿佛隻是隨意換個站位。卻偏偏剛好，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點本就不算近的距離。
    那一瞬間，張揚隻能僵在原地，心裏莫名感到有點尷尬。
    有時他主動開口搭話。
    “剛剛那邊的那隻喪屍……”
    話還沒說完，韓笙已經簡短地應了一聲。
    “嗯。”
    語氣禮貌，卻極快地收了尾，轉身去和別人說話。
    像是生怕多留一秒一樣！
    可以前的韓笙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韓笙，會順著他的話多說兩句，會自然地接下話題，偶爾還會反過來搭話，問他幾句，然後順理成章的開始新的話題……
    現在卻像是……在有意識地減少和他的交流。
    還有遞東西的時候。
    水壺、繃帶、食盒、規劃書……
    他伸手遞過去時，韓笙總會微微偏一下指尖，盡量避開與他的觸碰。
    不是很明顯，卻次次如此。
    以前的韓笙根本不會在意這種細節。
    張揚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多想。
    可一兩次是巧合，三四次之後，他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是不是哪句話說得不合適，是不是曾在無意中惹他生氣了？
    可無論他怎麼回想，都感覺這幾天自己的行為與說話都再正常不過。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韓笙變成這樣的？
    這個念頭剛浮上來，一個答案卻幾乎是下意識地出現在腦海裏。
    好像是……
    在他室友來基地之後。
    想到這裏，張揚的呼吸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抿了抿唇，才發現嘴唇有些幹，起了點皮，便不自覺地舔了一下。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也是他意識到自己對韓笙的感情的時候。
    他低低地歎了口氣，整個人向後靠在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麵。
    今天的他們也在進行任務，現在是短暫休歇的時間。
    四周很安靜，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和平時的小隊氛圍完全不一樣。
    一旦放鬆下來，他的腦子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這幾天以來的韓笙，一幕幕地在眼前閃過。
    冷淡的韓笙。
    刻意拉開距離的韓笙。
    連眼神都比從前疏遠了好幾分的韓笙……
    他忽然開始有點明白，在林雪眼裏看到的那個韓笙，是什麼樣子了……
    張揚苦笑了一下。
    原來，當一個你剛意識到自己已經愛上的人，對你冷淡下來的時候，是這種感覺。
    ……韓笙是不是，對每一個喜歡他的人，都是這樣地冷漠？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口就像是被什麼輕輕壓了一下。
    不算疼，卻悶得慌。
    張揚忽然有點害怕。
    是的。
    在三天前，他其實一直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
    找一個不太唐突、也不太狼狽的機會；找一個較為輕鬆、較為浪漫的場合……把那句表白說出口。
    可現在……
    他承認自己卻步了。
    韓笙連日來的疏離，讓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也許在對方眼裏，他早就已經是被歸類為“該被拉開距離”的那一類人了……
    這個念頭一浮現出來，張揚便再也沒有勇氣往前邁那一步。
    任由因膽怯而未能宣之於口的表白卡在胸腔，很有存在感地漲得發燙。
    張揚收拾好心情，決定觀察幾天再說。
    張揚抬眼四望……
    太過安靜、也太過嚴肅了。
    張揚勾起了嘴角。
    他們的小隊氛圍，應該要在放鬆的時候開開心心才行啊！
    “給各位變得魔術，看好了啊！”張揚拿起背包裏的微縮麵包，施展異能將其複原，再遞給李芷雲。“吃吧，我的觀眾！”
    他笑得眉目張揚。
    他本該如此，他名張揚。
    ……小隊幾人安靜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
    李芷雲笑著接過麵包：“表哥，你這魔術我都看過多少回了！”
    “是啊揚哥，這魔術變得我都有點無聊了！”金鳴忍不住吐槽。
    就連韓笙，都被帶動著微微笑了一下。
    張揚心情突然輕鬆起來。
    ……是的，這才是他的小隊，該有的氛圍。
    張揚決定將這份“喜歡”，埋藏在心裏。
    不是從此以後都不說了，而是在潛伏著……
    更加地有耐心……
    為這份感情安裝上雷達，等待著某人有所回饋的時候，再一舉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