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在家待了沒多久，就聽見了敲門聲。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金鳴他們落了什麼東西，但是聽了聽，聲音好像是從對門傳來的。他起身靠近了門，從貓眼處往外看，卻愣了一下。
    站在門外的是林雪，她手裏提著一個不大的保溫盒，正在敲韓笙家的門。
    張揚隻好打開門。
    看到張揚時，林雪明顯有點意外，不過很快就露出了笑容，並禮貌地打了聲招呼：“揚哥。”
    她往屋裏看了一眼，“韓笙好像不在家，他現在在你家嗎？”
    張揚搖了搖頭：“他們出去了，去任務大廳那邊看看任務去了。”
    “這樣啊……”林雪語氣裏帶著一點點可惜，卻也沒多問，“我昨天剛好得了一些糯米粉，做了點糯米糕，想著給他送點過來……”
    她說著，把手裏的保溫盒往前遞了遞。
    張揚的視線在那個盒子上停了一瞬。“要不我幫你轉交吧？”他說，“他們應該還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林雪想了想，也沒堅持：“那也行，那就麻煩揚哥了！”
    張揚接過保溫盒，入手還有點溫熱，顯然是剛做好沒多久。
    他見林雪似乎沒打算要走的樣子，側身讓林雪進屋，順手把盒子放在桌上。
    “揚哥怎麼沒跟他們一起出去啊？”林雪跟進屋子，一邊換鞋，一邊隨口問道。
    “我昨晚沒睡好，被他們留在家休息了。”張揚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林雪“哦”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下，重點看了看他的黑眼圈，隨後點點頭：“那確實該休息一下。”
    她在沙發邊坐下，視線不自覺地又往桌上的保溫盒瞥了一眼，隨後像是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對了，韓笙他平時……是不是話不多？”
    張揚微微一怔。
    “還行吧。”他說，“出任務的時候，他話確實會比較少一點。”
    “是嗎？”林雪笑了一下，“我總覺得他看起來有點冷，不太好接近。”
    張揚沒立刻接話。
    他本能地想反駁一句，卻又發現自己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說法。
    冷嗎？
    並沒有吧？
    至少在他這裏，韓笙更多時候是安靜、專注，雖然認真的時候話比較少，可一般的相處還是聊得來的。
    “他其實挺細心的。”張揚最後這樣說道。
    林雪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一下，語氣帶著點羨慕：“你們關係看起來很好。”
    “隊友嘛。”張揚語氣平常，“而且我們是就認識的，自然就比較熟。”
    林雪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事，可話題卻總是兜兜轉轉，繞回韓笙身上。
    問他平時喜歡吃些什麼、是不是一直都這麼高冷、沒出任務的時候都喜歡做些什麼……
    張揚一一應著，語氣平穩，回答得也很是自然。
    ……隻是漸漸地，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心裏開始有一點點的不舒服。
    並不明顯。
    不像煩躁，也談不上生氣。
    更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反複輕輕碰了一下，說不上疼，卻始終讓人沒法忽視的那種不適感。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意識到水早就涼了。
    “他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張揚把杯子放下，說道。
    林雪看了眼時間，害羞地低下了頭：“真的嗎？！那太好了，糯米糕我就親自送給他吧！就不麻煩揚哥了。”
    “……嗯。”張揚點頭。
    張揚垂眸，目光落在桌上的保溫盒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感覺還在作祟。
    他皺了下眉，低聲自語了一句：“……真是奇怪。”
    不過是隊友被人關心而已。
    明明很正常。
    ……可他卻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
    任務大廳一如既往地熱鬧。
    懸掛在牆上的任務板前擠滿了人，紙張翻動的聲音與交頭接耳的討論聲混在一起，顯得有些嘈雜。
    韓笙幾人剛踏進大廳，就仿佛被這股喧鬧包圍了一般。
    “今天人怎麼這麼多？”金鳴低聲嘀咕了一句，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李芷芸掃了一眼四周，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氣氛和平時有點不一樣了……”
    往常大家討論任務，多半是圍繞報酬、危險程度、路線規劃，可今天的議論聲裏，卻夾雜著明顯的壓低音量，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
    “你聽見沒？”
    “真的假的？那麼多人……”
    “那可是主隊的人啊，不是閑散小隊！”
    零碎的詞語斷斷續續地鑽進耳朵裏。
    韓笙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去，視線落在不遠處幾名聚在一起的異能者身上。
    那幾個人顯然沒注意到他們，正低聲討論著什麼，神情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昨天不是主隊外出了嗎？”
    “我知道啊，傍晚才回來嘛。”
    “……你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嗎？”
    “哪裏不對？”
    “人數啊……”
    這句話一落下，幾人之間明顯安靜了一瞬。
    李芷芸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人數不對？”金鳴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韓笙沒有說話，隻是往前走了幾步，假裝查看任務板，實則拉近了與那幾人的距離。
    很快，更多斷斷續續的信息傳了過來。
    “少了不少人……”
    “具體多少還不清楚，但絕對不是一兩個。”
    “有人說，好像是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人沒了……”
    五分之一……
    這個數字一出來，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下。
    金鳴倒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主隊……回程時少了五分之一的人？”
    主隊昨天外出時，可是好幾百人的規模，五分之一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心裏都很清楚。
    “聽說是回程的時候出了事！”
    “但具體怎麼沒的，沒人說得清。”
    議論聲漸漸變得更低，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提醒著他們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
    韓笙收回目光。
    他的表情依舊冷靜，可語氣卻明顯沉了幾分：“消息應該是真的。”
    李芷芸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主隊的人……不至於連基本的回程警戒都做不好。”
    “除非——”金鳴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後麵的話，不說出來，大家心裏也都明白。
    除非遇到的，是他們預料之外的、更大係數的危險！
    任務大廳裏的喧鬧聲還在繼續，可不知不覺間，已經多了一層壓抑的意味。
    韓笙看了一眼任務板上那些看似“安全”、“報酬穩定”的任務標簽，眼神微微一沉。
    “我們原本打算單獨行動。”他說。
    李芷芸點頭，語氣難得嚴肅：“現在看來，更要慎重。”
    主隊出事，意味著外麵的局勢，很可能已經開始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