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我幫你打開鎖，你去上班吧。】
    唐十一：“我不想上...”
    【這是任務。】
    係統看完動物世界以後，突然好心慌啊。
    感覺要快點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比較好。
    係統：【你現在隻有兩個劇情點沒有走，一個是公司聚會把喝醉的上司帶回家，一個是番外等主角攻威脅你和主角受離婚。】
    唐十一的目光掃過那兩行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完不成任務會怎麼樣，隻是會死嗎。”
    唐十一這話問的很奇怪。
    隻是會死嗎？
    那個“隻”字用得輕飄飄的，仿佛“死亡”是一件無足輕重、甚至可以拿來衡量比較的小事。
    其他人聽到死亡問題，都會心生恐懼，提高警惕，生怕自己意外死亡或者出現危險。
    唐十一卻完全不關心。
    言語間輕慢生命的態度，隱約讓人聽得心裏不太舒服。
    唐十一已經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玄關，靠在冰冷的門框邊，手壓在把手上。
    “好了嗎？”他問。
    “嘎吱——”
    唐十一握住的門把手，突然鬆動了。
    他輕輕向下一壓，再向外一拉——
    門，開了。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麵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唐十一最終，很輕地，歎了口氣。
    哎，該死的陽光。
    唐十一迫於係統的嚴威，像隻飄蕩的鬼去往公司的路上，遊移。
    街上車水馬龍，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好幾天沒出門，世界好像還是那個世界，又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心裏盤算著是先去公司報道，還是幹脆找個網吧蹲到下班點再說。
    反正任務隻是“去上班”，又沒規定必須幹滿八小時對吧？
    “嗚——！”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囂張的氣流，幾乎是貼著他身側疾馳而過。
    唐十一下意識後退半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揚起的塵土和尾氣糊了一臉。
    “咳咳……！”他狼狽地咳嗽兩聲，用手在麵前扇了扇。
    眯著眼看向那輛罪魁禍首，一輛線條流暢、顏色紮眼的銀色跑車。
    這車，帥啊。
    那車衝出去十幾米，居然猛地刹住，輪胎與地麵發出短促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它開始倒退。
    不是正常倒車，而是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甚至有點戲謔的姿態，勻速地、穩穩地，倒回了唐十一麵前。
    副駕駛一側的車窗緩緩降下。
    陸野那張英俊得極具攻擊性的臉露了出來。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肘撐著窗沿，墨鏡滑到鼻梁中間，露出一雙帶著玩味和毫不掩飾驚訝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唐十一一番，眉一揚。
    “喲，”陸野開口，嘴角勾起，“這麼巧？唐十一？”
    唐十一：“……”
    巧個鬼。
    這條街離公司和他住的地方都不近，陸野這大少爺跑這兒來吃灰嗎？
    沒等唐十一想好是假裝沒聽見快步走開，還是硬著頭皮打個招呼，陸野已經探過身，手臂一伸——
    “哎？！”
    唐十一隻覺胳膊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撲！
    陸野動作麻利地把他往副駕駛座位裏一塞，順手帶上了車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秒。
    “把車門關好。”陸野看都沒看他，已經重新握穩方向盤，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跑車如同脫韁的野獸般再次竄出，強烈的推背感讓唐十一後腦勺重重磕在真皮頭枕上。
    他手忙腳亂地摸索著找到安全帶，“哢噠”一聲扣上。
    驚魂未定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扭頭看向旁邊嘴角噙著笑、心情似乎莫名不錯的陸野。
    “陸總，您這是……”
    “帶你吃飯。”陸野目視前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看你臉色差得像鬼，幾天沒見，那個omega折磨你了？”
    唐十一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還不是你和我老婆聯手折騰的。
    但他沒敢說，隻是幹巴巴道：“我吃過了……”
    “那就看著我吃。”
    陸野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順便瞥了他一眼，補充道，“或者，你再吃點兒。那家私房菜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餐廳是陸野常去的私房菜館，環境雅致隱秘，包廂裏燃著淡淡的檀香。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竹影婆娑，本該是讓人放鬆的環境，唐十一卻如坐針氈。
    陸野點了一桌子菜，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
    他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唐十一，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怎麼，家裏的Omega手藝不好，餓著你了？”陸野晃著酒杯，明知故問地犯賤：“還是說，他光顧著折騰你，沒空給你做飯？”
    唐十一筷子一頓，沒吭聲，把一塊排骨塞進嘴裏。
    “跟我說說，他怎麼折騰你的？嗯？是不是，很凶？很疼？”
    陸野低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眼神帶著一種曖昧的黏膩。
    意有所指地掃過唐十一脖頸，那裏雖然被衣領遮著，但偶爾動作間，還能隱約看見未完全消退的啃咬痕跡。
    唐十一耳根發燙，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窘的。
    他放下筷子，硬邦邦道：“陸總，食不言。”
    “哦？”陸野挑眉，非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他狀似無意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桌布下，穿著昂貴手工定製紅底皮鞋的腳，悄無聲息地伸了過去。
    一下。
    鞋尖輕輕蹭上了唐十一的小腿。
    唐十一渾身一僵，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縮回腿。
    陸野卻像什麼都沒發生，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吃著，隻是那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唐十一驟然漲紅的臉。
    過了一會兒，那隻腳又來了。
    這次不是蹭，而是帶著狎昵的、緩慢的力道，用鞋底側麵，一下一下，磨蹭著唐十一的小腿肚。
    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裝褲布料，那堅硬的鞋底和刻意放輕卻不容忽視的力道，帶來一種極其微妙又令人極度不適的觸感。
    【哇塞哇塞！！這個男主攻騷擾誰呢。Omega能忍，Beta不可忍。】
    唐十一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陸總，我吃好了！先回去了！”他氣鼓鼓地，硬邦邦憋出這句最有威懾力的話，轉身就想走。
    “急什麼。”陸野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帶著一絲不滿，“飯還沒吃完，酒也沒喝。坐下。”
    他伸手，直接抓住了唐十一的手腕。
    抓手腕的瞬間，拇指甚至在他手腕內側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啪”地一聲，理智這根弦斷了。
    老實人唐十一急了，抓起未喝完的紅酒杯就朝陸野潑過去。
    陸野正因唐十一的劇烈反抗而露出不悅的神色，還沒來得及說話——
    “嘩啦——！”
    整整大半杯紅酒，一滴不剩，結結實實地潑在了臉上。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他優越的五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浸濕了他的襯衫前襟，在他昂貴的定製西裝上暈開一大片深色的、難堪的汙漬。
    幾滴酒濺進了他的眼睛，刺得他下意識閉了閉眼。
    時間仿佛靜止了。
    包廂裏隻剩下紅酒滴落桌麵的“嗒、嗒”聲。
    陸野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
    臉上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陰鷙和被徹底冒犯的暴怒。
    他陸野，長這麼大，還沒人敢把酒潑到他臉上。
    尤其還是這麼一個他看上的、本該予取予求的小Beta。
    “唐、十、一。”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個字都裹著冰碴。
    “你想找死嗎。”
    A大，文學院辦公樓。
    小會議室的燈光亮如白晝，桌上鋪著新學年的課程安排草案、學術活動計劃，還有幾份亟待審核的青年教師課題申報書。
    顧明玉坐在長桌一端，白襯衫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微微垂眸，聽著對麵係主任關於古典文獻學模塊課時調整的冗長解釋，指尖的鋼筆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偶爾劃下一兩個關鍵詞，字跡清峻。
    牆上的時鍾指針悄然滑過數字“10”，又不知不覺逼近“12”。
    係主任終於講完一個段落，喝了口水，正準備繼續：“另外關於下學期公開課的嘉賓邀請，我覺得……”
    “抱歉。”
    清冷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
    係主任一愣，抬頭看去。
    隻見顧明玉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筆，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可能需要出去接個電話。”
    顧明玉站起身，語氣依舊溫和有禮，但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失陪一下。”
    他拿起桌上靜音的手機，快步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係主任和另外兩位副教授麵麵相覷。
    走廊裏安靜空曠，隻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
    顧明玉沒有查看手機是否有未接來電。
    他開會時習慣靜音，但他知道，不會有。
    他直接點開通話記錄，第一個撥出的，是家裏的座機。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在寂靜的走廊裏空洞地回響，直到自動掛斷。
    無人接聽。
    顧明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迅速切到通訊錄，找到“雅萃軒”的號碼，撥出。
    這次很快被接起，依舊是那位經理恭敬的聲音：“顧先生？”
    “中午的餐，送到了嗎？”顧明玉問，聲音平穩。
    “準時送達的，顧先生。按您吩咐掛在門把手上。”
    “我們配送員按了門鈴，等了片刻，裏麵沒有動靜，想著您可能有事在忙，就按老規矩掛好離開了。”
    經理回答得詳細，“需要查詢具體送達時間嗎？”
    “……不用了，謝謝。”顧明玉掛斷電話。
    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骨節在昏暗光線下泛出冷白。
    沒有接座機，沒有取餐。
    唐十一不在家。
    他沒有絲毫猶豫，點開了手機裏一個隱藏極深的圖標。
    屏幕亮起幽藍的光，一幅城市地圖迅速展開，一個微小的紅色光點在地圖上某個位置穩定地閃爍著。
    定位顯示，光點不在家中，甚至不在那片熟悉的住宅區。
    而在市中心繁華地帶，一家以高端和**性著稱的五星級酒店。
    顧明玉盯著那個閃爍的光點，看了足足十秒鍾。
    走廊慘白的燈光從他頭頂打下，在他挺直的鼻梁一側投下濃重的陰影，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具體表情。
    隻有那握著手機的、指節分明的手，因為過度用力，微微顫抖。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找到唐十一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