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池映邪影，真相破沉淵
    1
    林楓的笑聲如鈍刀刮過風化千年的岩壁，嘶啞裏裹著淬毒的快意，在洞窟中盤旋回蕩，將方才激戰殘留的星屑與黑氣都攪得淩亂。林墨然反手握緊星髓劍，劍鋒流轉的細碎星光與洞頂垂落的熒光苔蘚交織，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斑駁扭曲的影，恰似他此刻翻湧不定的心緒。
    十步之外，林楓華貴的錦衣已被暗紅的血漬浸染，幾處破損的衣料下隱約可見猙獰的傷口，卻絲毫不減他眼底的狂傲。他腰間懸著的，正是測試日那枚瑩潤的玉牌——此刻玉牌已褪去溫潤光澤，轉而泛著妖異的暗紅，宛若一顆凝固的血珠，每一次搏動都與洞窟的震顫隱隱呼應。
    “知道為何族老們從不阻攔我對你動手，甚至縱容我打斷你的腿嗎？”林楓緩緩邁步上前，靴底碾過腳邊礦奴冰冷的屍體，在地麵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紅痕跡，那痕跡如毒蛇吐信，一步步逼近林墨然，“因為你這具看似廢柴的軀殼……本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容器啊。”
    話音落地的刹那，整個洞窟突然劇烈震顫！岩壁上的石塊簌簌墜落，熒光苔蘚的幽綠光芒忽明忽滅。林墨然腳下的地麵驟然龜裂，蛛網般的裂縫飛速蔓延，失重感如潮水般瞬間將他裹挾。下墜的刹那，他瞥見小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不顧自身安危地撲向林楓，卻被一道驟然升起的血色光幕狠狠彈開——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林墨然的後背重重撞進粘稠溫熱的液體裏，濃重的鐵鏽味混雜著腐骨的腥氣瞬間灌入鼻腔，嗆得他胸腔陣陣發悶。他掙紮著浮出“水麵”，指尖觸到的是滑膩冰冷的觸感，低頭望去，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直徑百丈的圓形血池之中。暗紅河水上漂浮著破碎的衣料與白骨，池底沉睡著無數扭曲的屍骸，層層疊疊堆積如小山，而血池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尊與記憶碎片中一模一樣的無麵神像！神像通體由黑石雕琢而成，表麵布滿細密的血色紋路，正隨著血池的波動緩緩流淌，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
    2
    “咕嘟——咕嘟——”
    沉悶的冒泡聲從池底傳來，原本平靜的血池突然沸騰起來。暗紅的血水如煮沸的岩漿般翻湧奔湧，無數氣泡破裂時濺起細碎的血珠，落在林墨然的皮膚上，竟似烙鐵般灼痛。他剛要抬手擦拭，便覺腳踝被什麼冰涼滑膩的東西纏住——低頭望去，竟是一縷縷烏黑如墨的長發從池底瘋長而出，發絲粗壯如繩索，帶著濕漉漉的腥氣，死死絞住他的四肢，拖拽著向血池中央的無麵神像靠近。
    皮膚接觸血水的部位開始泛起灼熱的癢意，那些曾在水晶棺上見過的古老銘文再次浮現，暗金色的紋路如活物般在肌理上爬行，與血池水麵倒映的神像紋路形成詭異的呼應，每一次重合都讓他體內的黑氣翻湧得更劇烈。
    “這是林家傳承千年的祭煉大陣。”林楓的聲音從上方洞口傳來，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慢，混雜著血池沸騰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用你的吞噬血脈為引，便能激活神像裏封存的……”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不等林楓說完，林墨然體內蟄伏的黑氣卻在此時驟然暴發，如掙脫桎梏的黑龍，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湧出。那些絞住他的烏黑長發在觸及黑氣的瞬間，如遇烈陽的冰雪般迅速枯萎蜷縮，化作焦黑的粉末消散在血水中。血池以林墨然為中心形成巨大的漩渦，暗紅的血水被黑氣牽引，旋轉著形成一道中空的水牆，池底的白骨在漩渦中碰撞翻滾，發出刺耳的聲響。
    體表的暗金銘文此刻已爬滿全身，最後在眉心凝聚成一道豎痕。“哢嚓”一聲輕響，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血池中央的無麵神像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滲出星空般深邃的物質，流轉著令人目眩的光。林墨然瞳孔中的黑芒驟然大盛，幽冥瞳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竟穿透神像的石質外殼，清晰地看見神像內部蜷縮著一名與自己容貌一模一樣的少年！
    “終於……等到你了……”少年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沒有眼白的漆黑眼眸，深邃得如同無盡深淵，“我的一半靈魂……終於要歸位了……”
    3
    血池上空突然炸開漫天星光，如碎裂的星河傾瀉而下，將暗紅的洞窟映照得一片璀璨。小竹的身影破開岩層躍下，腕間的星紋已蔓延至脖頸，如銀色的藤蔓纏繞，她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唯有眼底透著決絕。不等林墨然反應，她已從袖中甩出七枚銀釘，銀釘帶著尖銳的破風之聲，精準地釘入無麵神像的裂縫之中，形成一道閃爍著銀光的封印陣：“閉眼！這是星隕閣禁忌的”奪舍屍”，一旦被他侵入識海，你便徹底完了！”
    太遲了。
    銀釘剛嵌入神像的刹那，神像中的黑瞳少年便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掙脫銀釘的束縛，直奔林墨然的眉心而來。那流光速度快得極致，沿途的血水都被撕裂成兩半，留下一道漆黑的軌跡。千鈞一發之際，血池底部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無數白骨從池底緩緩升起，聚合成一隻巨大的骨手，骨節處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漬，猛地將那道漆黑流光半途截住！
    “林家……罪該萬死……”白骨巨手發出蒼老沙啞的咆哮，聲音裏滿是無盡的怨恨與不甘，掌心的漆黑流光劇烈掙紮，卻始終無法掙脫骨手的禁錮。林墨然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抓住身旁小竹的手，星髓劍反手劃向自己的掌心——
    “嗤！”
    尖銳的劍鋒劃破掌心，混著黑氣的鮮血如斷線的珍珠般灑落在無麵神像上。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神像裂縫中滲出的星空物質在觸及黑血的瞬間，如被墨汁浸染的宣紙，迅速汙染成濁黑色，原本流轉的光芒也變得黯淡渾濁。
    整個洞窟開始劇烈崩塌，岩壁大塊大塊地墜落，砸在血池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林楓在慘叫中被一塊巨石砸中右腿，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他腰間那枚泛著妖異紅光的玉牌“當啷”一聲掉進血池，瞬間被翻滾的血水吞噬，沒了蹤影。
    【警告！檢測到高階奪舍印記入侵】
    【吞噬本能自主激活。。。靈魂融合程序開始。。。】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瘋狂響起，林墨然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漸漸扭曲。他在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小竹含淚的眼眸，少女毅然捏碎了自己腕間的星紋印記，銀色的星光從她體內爆發，化作一道光繭將他緊緊包裹，隔絕了外界的崩塌與血腥……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