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離按照容燼的要求搬到了靜心堂附近的空院。
    院子比原來小，但更精致，院角有一棵老梨樹，正值花期，雪白的花朵壓滿枝頭。
    最“貼心”的是，這裏距離容燼的住處僅一牆之隔——與其說是安排，不如說是監視。
    “師妹，你真要住這兒？”趙鐵柱幫她搬行李時憂心忡忡地問，“聽說靜心堂的弟子都……不太正常。”
    桑離苦笑：“執事長老親自下的令，我能怎麼辦？”
    實際上，她連執事長老的麵都沒見著，調令直接由靜心堂弟子送來，上麵蓋著靜心長老的印鑒。
    整個過程高效得詭異，仿佛早有準備。
    送走趙鐵柱後，桑離開始研究那顆魔種。
    三天過去了，梨種沒有任何變化，但奇怪的是，它並沒有如係統預言的那樣讓她皮膚潰爛。
    相反，每次觸碰時，她都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脈動，仿佛種子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掙紮。
    “係統，重新評估這顆種子的狀態。”
    【重新掃描中……檢測到微弱生命反應，存活率上升至1.3%。異常現象：種子對宿主無腐蝕性，原因未知】
    1.3%比0.01%好多了，但依然低得可憐。
    桑離歎了口氣，決定嚐試用靈力催芽。
    她按照草木堂學到的技巧，將一絲靈力注入種子，然後……
    “啊！”種子突然變得滾燙，燙得她驚叫一聲鬆了手。
    梨種掉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竟然將石板地麵腐蝕出一個小坑！
    【警告：魔氣活性激增！建議立即隔離！】
    桑離連忙用木夾將種子撿起，放進事先準備好的玉盒中。
    盒中的種子仍在發燙，表麵的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搏動著。
    “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
    普通的靈力催芽法不僅無效，反而刺激了魔氣。
    難道要用魔氣來培育？
    這個想法讓她打了個寒顫。
    修仙者使用魔氣無異於自尋死路，但……她胸前的玉佩突然微微發熱，似乎在回應她的想法。
    桑離猶豫了一下，將玉佩取下放在桌上。
    說來奇怪，自從山洞相遇後，玉佩就變得異常安靜，連幻境試煉中都沒反應。
    現在它卻突然活躍起來……
    她小心地用玉佩觸碰玉盒，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玉佩開始發光，白光中夾雜著絲絲金線，而梨種上的紅色紋路竟然開始褪色。
    “這是……淨化？”桑離瞪大眼睛。
    【檢測到高階淨化之力！種子汙染程度下降15%……20%……25%……】
    當汙染程度下降到50%時，玉佩的光芒突然熄滅，無論桑離怎麼擺弄都不再反應。
    但此時的梨種已經大不相同——黑色褪去大半，紅色紋路變成淡粉色，看起來健康多了。
    “係統，現在存活率多少？”
    【重新計算中……存活率：67.8%】
    超過一半了！
    桑離欣喜若狂，立刻著手準備種植。
    她從院角的梨樹下挖了些土，加入特製的靈肥，將種子種在一個小花盆裏，放在窗台上接受陽光。
    接下來的三天，她寸步不離地守著花盆，每天用稀釋的靈水澆灌。
    到第四天清晨，花盆裏終於冒出了一點嫩綠的芽尖！
    “發芽了！”桑離激動得差點打翻花盆。
    她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嬌嫩的芽尖，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生命力。
    【奇跡現象！魔種淨化度達90%，生長速度異常，預計12小時內開花結果】
    12小時？桑離難以置信。
    普通梨樹從發芽到開花至少需要三年，這顆種子竟然能在半天內完成整個生命周期？
    正如係統預測的那樣，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中午時分已經長到一尺高，抽出幾片嫩葉；到日落時分，枝條上竟然結出了幾個小小的花苞。
    桑離坐在窗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天際時，第一個花苞輕輕顫動，然後……綻放了。
    那是一朵潔白如雪的梨花，花瓣邊緣帶著淡淡的粉暈，花心有幾根金色的花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花苞相繼開放，很快，整株小樹上掛滿了白花，美得驚心動魄。
    “太神奇了……”桑離輕聲感歎，伸手輕撫花瓣。
    就在這時，她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來了——那股特殊的冷香已經飄入鼻腔。
    容燼站在門口，月光下的白衣少年看起來比平日更加虛幻。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的梨樹上，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
    “你做到了。”他輕聲說，聲音裏有一絲桑離從未聽過的柔軟。
    桑離轉身麵對他：“這就是你要的答案？”
    容燼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窗前，伸手觸碰一朵梨花。
    奇怪的是，那朵花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竟然變成了淡粉色。
    “魔氣與靈力的完美平衡。”他收回手，“千年難遇。”
    桑離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對容燼很重要。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變了——露出一絲近乎脆弱的神情。
    “現在我們可以談合作了嗎？”她試探性地問。
    容燼看著滿樹白花，突然問道：“為什麼選擇梨種？”
    “嗯？”桑離一愣，“不是你給我的嗎？”
    “我給你的是隨機魔種。”容燼轉向她，“它在你手中顯形為梨，是因為你潛意識裏最渴望什麼。”
    桑離心頭一震。
    院角的梨樹，窗前的梨花……她確實對梨花有種特殊的情感。
    在現代時，外婆家就有一棵老梨樹，每年春天滿樹白花，美得讓她移不開眼。那是她為數不多的美好記憶……
    “我……我不知道。”她低聲說，“隻是覺得梨花很美、很純潔。”
    容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塊黑色玉簡扔給她：“《靈魔基礎》，三天背熟。”
    桑離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簡：“這是……？”
    “保命術的基礎。”容燼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冷漠，“背完後燒掉。泄露一字，死。”
    桑離握緊玉簡，心跳加速。
    這算是……接受她的合作提議了？
    “謝謝。”她真誠地說，“我會保密的。”
    容燼沒有回應，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梨樹上。
    “它們明天就會凋謝。”他突然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越是美麗的東西，壽命越短。”
    這句話裏蘊含的某種情緒讓桑離怔住了。
    她第一次感覺到，眼前這個危險的少年或許也有不為人知的脆弱一麵。
    “我會照顧好它的。”她不知怎麼就說出了這句話，“也許……明年還會開花。”
    容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那甚至不能算是一個笑容，但確實是桑離見過他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早點休息。”他轉身離去，“明天開始，每天寅時起床訓練。”
    桑離張了張嘴，最終沒有抗議。
    她看著容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回頭看看窗台上盛放的梨樹，心中五味雜陳。
    合作達成了，但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剛與虎謀皮。
    唯一確定的是，從明天開始，她的生活將徹底改變……
    【叮！任務進度更新。】
    【目標容燼信任度：28%→35%。】
    【危險係數：極度危險→極度危險（緩和傾向）。】
    【特別提示：宿主成功觸發隱藏劇情線“靈魔共生”，獲得特殊能力：初級魔氣抗性】
    桑離輕輕觸碰梨花，花瓣柔軟如絲綢。
    無論如何，她邁出了第一步。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變強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即使教導她的是個危險的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