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長老駁回了桑離的藥田調職申請。
    “後山藥田暫時封閉。”長老捋著胡須解釋，“昨晚發生了點意外，需要排查安全隱患。”
    “什麼意外？”桑離好奇地問。
    長老神色古怪：“這個……你不需要知道。總之，所有藥田相關工作暫停，弟子們改去劍鳴堂幫忙整理兵器庫。”
    桑離心中警鈴大作。
    藥田意外？聯想到桉溪說的慕時寒與容燼交手，還有係統檢測到的魔氣波動，事情絕對不簡單。
    離開執事堂後，她決定冒險去藥田一探究竟。
    後山藥田位於主峰西側，與禁地僅一穀之隔，平時由幾位外門弟子和一位執事共同管理。
    桑離沿著偏僻小路向後山走去，越接近藥田，空氣中的靈力波動越紊亂。
    係統不斷發出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魔氣殘留，建議宿主立即撤離】
    但她沒有回頭。
    轉過最後一個山坳，藥田的景象終於映入眼簾——原本整齊的藥圃此刻一片狼藉，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約三丈的焦黑大坑，周圍的靈植全部枯萎，土地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
    坑底殘留著一些黑色晶體，泛著紫黑色的光澤。
    桑離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但本能地感到危險。
    “係統，分析黑色晶體。”
    【掃描中……高純度魔氣結晶，危險等級：極高。接觸會導致靈力汙染，建議保持10米以上距離】
    魔氣結晶？！桑離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多麼濃鬱的魔氣才能形成實體結晶？京無宗內能做到這點的恐怕隻有……
    “擅闖禁地，該當何罪？”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桑離渾身一僵，緩緩轉身——容燼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三米處。
    “我……我隻是好奇……”桑離結結巴巴地解釋。
    下意識地後退幾步，離那個大坑更近了。
    容燼的眼睛微微眯起：“站住。”
    桑離立刻停下，但為時已晚——她腳下的土地突然塌陷！
    失去平衡的瞬間，她看到容燼臉色驟變，身形一閃向她衝來……
    “啊！”
    桑離跌入坑中，雙手本能地撐地，正好按在一塊魔氣結晶上！
    疼痛立刻從掌心蔓延至全身。
    她痛苦地蜷縮起來，視線開始模糊……
    朦朧中，她看到容燼躍入坑中，白衣被魔氣染黑。
    他一把將她拉起，雙手捧住她的臉，說了什麼，但她聽不清。
    接著，一股清涼的靈力從額頭注入，暫時緩解了疼痛。
    “蠢貨。”容燼的聲音終於傳入耳中，“想死就直說。”
    桑離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視線落在容燼的右手上——那裏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正緩緩滲出鮮血。
    是救她時被魔氣結晶割傷的嗎？
    容燼注意到她的目光，冷笑一聲：“還有空關心別人？”
    說著，他一把撕開她右手的衣袖——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布滿黑色紋路，像蛛網一樣從掌心蔓延至手肘。
    “魔氣入體。”容燼簡短地診斷，“不及時處理，三天內就會侵蝕心脈。”
    桑離心頭一顫。
    魔氣侵蝕在修仙界是極其危險的情況，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爆體而亡！
    “有……有救嗎？”她虛弱地問。
    容燼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抱起她躍出大坑。
    回到安全地帶後，他將她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
    “兩個選擇。”他倒出一粒血紅色的藥丸，“一是吃下這個，能暫時壓製魔氣，但每隔七日需要服用一次，直到找到根治方法。”
    這不就是變相的控製手段嗎？
    桑離警惕地看著那粒藥：“第二個選擇呢？”
    “我現在就送你上路。”容燼平靜地說，“免得你變成魔物害人。”
    這算什麼選擇！
    桑離欲哭無淚，但還是顫巍巍地伸出手：“我選第一個……”
    容燼似乎早料到她的決定，將藥丸放在她掌心。
    桑離一咬牙吞了下去，藥丸入口即化。
    幾乎同時，手臂上的黑色紋路開始消退，疼痛也減輕了大半。
    桑離長舒一口氣，但隨即意識到——她剛剛服下了容燼給的未知藥物，而且每七天都需要新的解藥……
    “為什麼救我？”她忍不住問，“你大可以讓我自生自滅。”
    容燼正在用一塊白絹擦拭手上的血跡，聞言動作一頓：“你對我有用。”
    “什麼用？”
    “時候到了自然會知道。”
    容燼收起白絹，突然話鋒一轉，“為什麼來藥田？”
    桑離猶豫了一下，決定部分坦白：“我聽說這裏發生了意外，想來看看……我申請調來藥田工作被拒了。”
    容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為什麼想去藥田？”
    “當然是避開你……和慕時寒了。”桑離實話實說，“你們之間的爭鬥太危險。”
    出乎意料，容燼竟然輕笑了一聲：“聰明，但無用。”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從現在起，你搬去靜心堂附近的空院。”
    “什麼？”桑離瞪大眼睛，“這不合規矩！外門弟子怎麼能……”
    “要麼搬，要麼死。”容燼打斷她，“選一個。”
    桑離咬住下唇。
    搬去靜心堂附近意味著徹底落入容燼的監視範圍，但拒絕的後果更嚴重……
    “我搬。”她低聲說。
    容燼似乎滿意了，轉身準備離開。
    桑離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鼓起勇氣：“等一下！”
    白衣少年回頭，挑眉看她。
    “既然我注定要受你控製……”桑離深吸一口氣，“不如我們合作吧！”
    “合作？”容燼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你憑什麼？”
    “我知道你在找什麼。”桑離直視他的眼睛，“墨玉鑰和禁地的秘密……我胸前的玉佩可能與它們有關，不是嗎？”
    “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
    但我不是傻子。幻境試煉中你闖入我的記憶，藥田裏出現魔氣結晶，還有你和慕時寒的衝突……這一切都指向後山禁地。”
    容燼沉默地審視她。
    桑離幾乎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聲，但她沒有移開視線。
    “說下去。”最終，容燼冷冷地開口。
    “我幫你打掩護，你教我保命術。”桑離抓住他袖口，“我們各取所需。”
    這個提議她思考了很久。
    與其被動受製於人，不如主動尋求變強的機會。如果能從容燼那裏學到真本事，至少在未來可能的衝突中有一戰之力。
    容燼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扔給她：“能種活再說。”
    桑離打開布袋，裏麵是一顆發黑的梨種，表麵布滿詭異的紅色紋路。
    “這是……？”
    “魔氣汙染的種子。”容燼轉身離去，聲音飄回來，“凡人接觸會潰爛。種不活，就別談合作。”
    桑離呆坐原地，看著手中的詭異梨種。
    係統立刻給出分析：【被高階魔氣汙染的靈種，存活率：0.01%。接觸後果：皮膚潰爛，靈力汙染。建議立即丟棄】
    0.01%的存活率……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桑離知道，這是容燼給她的考驗，也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小心地將梨種收好，艱難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