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江湖新序琴劍歸隱 第四章:武林大會·新舊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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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穀外三十裏,官道岔口。
馬車停下時,沈清弦掀開車簾,看見了那個意料之中的人。殷九娘一身黑衣,牽著馬立在路中央,身後是十二名玄冥教精銳。他們顯然是連夜趕來的,馬匹嘴角泛著白沫,人臉上都帶著風霜。
“少主。”殷九娘抱拳行禮,目光掃過沈清弦時微微一頓,又看向蕭逸雲,“藥王穀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武林各派正在趕往嵩山——不是去開什麼大會,是要聯合討伐玄冥教。”
蕭逸雲從馬車裏走出來,衣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問:“理由?”
“說是我們勾結天門,製造皇陵血案,意圖顛覆武林。”殷九娘的聲音很冷,“帶頭的,是青城派新任掌門,柳如風。當年他師父死在幽冥殿手裏,這筆賬他一直記著。”
“還有呢?”
“還有……”殷九娘猶豫了一下,“他們說,沈清弦沈侯爺被您用邪術控製,成了玄冥教的傀儡。今日的嵩山大會,就是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麵,揭穿這個陰謀,然後……將玄冥教徹底鏟除。”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清弦也下了車,走到蕭逸雲身邊。晨光照在他臉上,襯得那雙眼眸格外清亮。他沒有看殷九娘,而是看向遠方嵩山的方向——那裏雲霧繚繞,山巒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什麼時候開始?”他問。
“午時三刻。”殷九娘回答,“現在趕去,還來得及。”
“來得及做什麼?”沈清弦轉向她,“阻止他們?還是……大開殺戒?”
殷九娘沉默了。她身後的教眾也都沉默。這些人裏,有當年追隨老教主的舊部,有被蕭逸雲母親救過的孤兒,也有因為出身或經曆被正道不容、隻能投奔魔教的可憐人。此刻,他們眼中都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憤怒、不甘、還有……深藏的恐懼。
因為他們都知道,今天的嵩山,可能會血流成河。
蕭逸雲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有一種刺骨的寒意。
“好啊。”他說,“那就去。”
他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完全看不出三天前還是個瀕死之人。沈清弦也上了另一匹馬,兩人並轡而立,晨風吹起他們的衣擺和長發,獵獵作響。
“殷姨。”蕭逸雲看向殷九娘,“你帶人先回玄冥教總壇。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總壇一步。”
“可是少主——”
“這是命令。”蕭逸雲打斷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的嵩山,隻需要兩個人去。”
殷九娘怔住了。她看向沈清弦,後者對她微微點頭,眼神裏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屬下……在總壇恭候佳音。”
十二名教眾跟著她調轉馬頭,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路旁隻剩下沈清弦和蕭逸雲,兩匹馬,還有……遠方嵩山上,隱隱傳來的鍾聲。
那是召集天下英雄的鍾聲,厚重、悠長,像某種古老的宣判。
“怕嗎?”蕭逸雲問。
沈清弦搖搖頭:“隻是覺得……可笑。”
“可笑什麼?”
“可笑這些人,口口聲聲要鏟除魔教,維護正道。”沈清弦看向嵩山,“可他們連真正的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天門正在地底醞釀血祭,他們卻在這裏忙著內鬥。”
“人性如此。”蕭逸雲說,“恐懼總是需要找一個具體的對象來投射。玄冥教,我,你——我們都是最合適的目標。”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知道我母親當年,為什麼會被整個江湖追殺嗎?”
沈清弦看向他。
“不是因為她殺了多少人——她這輩子殺的人,可能還沒柳如風多。”蕭逸雲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是因為她太美,太強,又來自西域。一個美麗而強大的異族女子,在這些人眼裏,本身就是一種罪。”
他勒緊韁繩,馬匹發出一聲嘶鳴。
“所以今天,我們不是去解釋,不是去求饒。”蕭逸雲眼中閃過一絲鋒利的光,“我們是去……砸碎那麵鏡子。讓他們看看,鏡子裏照出來的,到底是妖魔,還是他們自己的醜惡。”
馬蹄揚起塵土,朝著嵩山疾馳而去。
嵩山,封禪台。
這座始建於前朝的古老祭壇,今日聚集了上千人。各派掌門、長老、精英弟子,幾乎整個中原武林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他們按照門派分立兩側,中間留出一條通道,直通祭壇最高處。
那裏坐著七個人——當今武林地位最高的七位宗師,組成了臨時“仲裁會”。正中央的位置空著,本該屬於沈清弦,但此刻坐著一個白須老者,是武當派的太上長老,清虛道長。
“時辰已到!”司儀高聲宣布。
台下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處——他們在等玄冥教的人,等那個傳說中的魔教少主,等那個蠱惑了靖北侯的妖人。
然而,來的隻有兩個人。
沈清弦和蕭逸雲。
他們徒步走上封禪台的石階,一白一紫兩道身影,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沒有隨從,沒有護衛,甚至沒有帶兵器——沈清弦的劍在鞘中,蕭逸雲的琴在背上,但都沒有出鞘。
可他們走過的地方,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不是出於尊敬,而是……一種本能的戒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兩個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不是殺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深邃的、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氣場。
“沈清弦!”一聲怒喝打破了寂靜。
青城派掌門柳如風從人群中衝出,手中長劍直指蕭逸雲:“你還執迷不悟嗎?還不快回到正道這邊來!”
沈清弦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柳如風心裏莫名一慌。
“柳掌門。”沈清弦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整個封禪台,“你說我是被蠱惑,被控製。那我問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現在,像不像一個傀儡?”
柳如風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此刻的沈清弦,眼神清明,氣息沉穩,站姿挺拔如鬆。任誰看,這都是一個心智健全、意誌堅定的武林高手,哪裏有一絲一毫被控製的跡象?
“那是……那是他用邪術偽裝!”柳如風強辯道,“魔教妖法詭異多端,誰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
“那就請你來檢驗。”沈清弦打斷他,伸出右手,“我的脈門在此。在場任何一位精通醫理的前輩,都可以來把脈,看看我體內到底有沒有被種下邪術。”
台下一片嘩然。
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神醫互相看了看,最終推舉藥王穀的一位長老上前。那位長老仔細給沈清弦把了脈,又查看了他的瞳孔、舌苔,最後對著台下緩緩搖頭:
“沈侯爺脈象平穩,神智清明,並無被邪術控製的跡象。”
“不可能!”柳如風急了,“那他為何要與魔教之人為伍?為何要袒護這個殺害無數正道同道的妖人?”
這次,是蕭逸雲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與沈清弦並肩而立。陽光落在他臉上,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麵容,此刻卻顯出一種奇異的莊重。
“柳掌門說我殺了無數正道同道。”蕭逸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穿透力,“那麼請問,我殺了誰?何時殺的?在何處殺的?可有證據?”
柳如風張了張嘴,卻答不上來。
因為蕭逸雲確實很少殺人。聽風閣這些年雖然勢力龐大,但更多是收集情報、調解紛爭,真正刀兵相見的時候並不多。至於玄冥教——蕭逸雲根本就沒正式接管過。
“說不出來?”蕭逸雲的笑容冷了,“那我替你說。五年前,聽劍山莊滅門,凶手是幽冥殿,而幽冥殿的幕後,是黑鴉教和天門。三年前,崆峒派長老遇刺,是你們青城派內部權力鬥爭,卻栽贓給魔教。一年前,江南鏢局滅門案,是當地官府勾結匪幫所為,你們卻把賬算在玄冥教頭上。”
他每說一句,台下就安靜一分。
“你們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靶子。”蕭逸雲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個可以承擔所有罪責、讓你們的恐懼和無力有所寄托的靶子。而我——一個西域女子所生的**,一個魔教餘孽,一個不守規矩的異類——再合適不過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但今天,我站在這裏,不是來當靶子的。”
蕭逸雲解下了背上的琴。
不是焦尾琴,也不是人骨琴,而是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桐木琴。琴身沒有雕花,琴弦是最常見的絲弦,樸素得甚至有些寒酸。
“諸位可知,這把琴的來曆?”他問。
無人回答。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第一把琴。”蕭逸雲輕輕撫過琴身,“她十二歲時,用幫人洗衣掙的錢,買了木料和琴弦,自己做的。那時候她還不是什麼聖女,隻是個喜歡彈琴的西域女孩。”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種複雜的光芒:
“後來她成了黑鴉教聖女,有了鑲金嵌玉的名琴;後來她叛出黑鴉教,帶走了一把飲血無數的邪琴;後來她死在玄冥教地牢裏,身邊什麼都沒有。但在我心裏,她永遠都是那個十二歲的、抱著這把桐木琴彈歌的女孩。”
封禪台上風聲呼嘯。
蕭逸雲盤膝坐下,將琴橫放膝上。他的手指懸在琴弦上方,卻沒有落下。
“今日,我不彈殺人之曲,不彈惑心之音。”他說,“我隻彈一首我母親教我的歌。一首她故鄉的、關於草原和星空的歌。”
琴聲響了。
第一個音很輕,像露珠從草葉滑落。第二個音悠長,像風吹過無邊的草原。第三個音空靈,像夜空裏第一顆亮起的星星。
那不是中原的曲調,沒有宮商角徵羽的規矩,自由得像大漠上的風,遼闊得像草原上的天。琴音裏有牧人的呼麥,有馬頭琴的嗚咽,有篝火噼啪的聲響,還有……一個少女對著月亮輕聲哼唱的鄉愁。
所有人都安靜了。
連柳如風都忘了憤怒,隻是怔怔地聽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少年時,也曾聽過這樣的歌聲——那是路過青城山的一個西域商隊,隊裏有個老人,坐在篝火邊彈著類似的曲子。那時候他覺得好聽,還偷偷學了幾個音。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聽到“西域”兩個字,就本能地想到“妖邪”?
琴聲停了。
蕭逸雲收回手,站起身。他看向沈清弦,後者對他微微點頭。
然後,沈清弦走到了封禪台正中央。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劍——不是名劍,隻是一把普通的鐵劍,劍身甚至有幾處鏽跡。他握劍的姿勢很隨意,卻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宗師氣度。
“家傳”九霄劍法”,共九式八十一招。”沈清弦開口,聲音平靜,“今日,我將其……盡數廢去。”
話音落,劍光起。
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攻向自己。
第一劍,刺向自己左肩——那是九霄劍法起手式的核心竅穴。劍氣透體而過,鮮血飆射,沈清弦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
“你瘋了!”清虛道長猛然站起。
第二劍,刺向右腿——那是劍法步法的根基。沈清弦踉蹌一步,幾乎跪倒,但他咬牙撐住了。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每一劍,都精準地刺破九霄劍法的一個關鍵竅穴。那不是自殘,而是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將自己苦修二十七年的武功根基,一寸寸打碎。
封禪台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曾經風華絕代的“玉麵劍君”,親手毀掉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劍法。看著鮮血染紅他的白衣,看著他的身體因劇痛而顫抖,但眼神卻始終清明堅定。
最後一劍,刺向心口。
那是九霄劍法的總樞——一旦刺破,這套劍法就真的廢了,再也無法恢複。
但這一劍,被攔住了。
蕭逸雲的手握住了劍刃。鮮血從他掌心湧出,順著劍身滴落,和沈清弦的血混在一起。
“夠了。”蕭逸雲說,聲音很輕,“已經夠了。”
沈清弦看著他,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最終,他鬆開了劍。
鐵劍“哐當”一聲落地。
“九霄劍法,已廢。”沈清弦的聲音因失血而虛弱,卻依然清晰,“從今往後,世上再無”玉麵劍君”,隻有……沈清弦。”
他轉身,看向台下上千雙眼睛:
“而你們所痛恨的魔教少主蕭逸雲,此刻也將廢去玄冥教鎮教絕學”玄冥掌”。”
蕭逸雲沒有猶豫。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切在自己左手手腕上——那裏是玄冥掌內力運轉的核心經脈。經脈斷裂的瞬間,一股黑氣從他掌心湧出,消散在空氣中。
他的臉色也白了,額頭上冒出冷汗,但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
“玄冥掌,已廢。”蕭逸雲說,“現在,我們兩個,都是廢人了。”
他頓了頓,笑容裏多了幾分譏誚:
“所以,諸位還怕什麼?”
死寂。
長達一炷香的死寂。
風吹過封禪台,卷起地上的落葉和灰塵,也卷起沈清弦和蕭逸雲衣袍上的血跡。兩人並肩而立,一個左肩、右腿、渾身多處傷口,血還在流;一個左手腕經脈盡斷,整條手臂無力垂下。
可他們的背脊挺得筆直。
像兩柄寧折不彎的劍。
終於,清虛道長歎了口氣。這位百歲高齡的武當宗師緩緩走下座位,來到兩人麵前。他先是查看了沈清弦的傷勢,又看了看蕭逸雲的手腕,最終搖了搖頭。
“何苦至此。”他聲音蒼老,“你們本可以……有更好的方式。”
“沒有更好的方式。”沈清弦回答,“隻有這樣的方式,才能打破那麵鏡子。”
他看向台下:
“諸位都看見了——我已不是聽劍山莊的繼承人,不再是武林盟的象征。他也不再是玄冥教的少主,不再是你們想象中的魔頭。我們隻是兩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但天門還在。”人群中有人喊道,“皇陵血案還在!那些失蹤的人——”
“我們會去查。”蕭逸雲接過話,“但不再是以正道的名義,也不再以魔教的名義。我們會以……兩個江湖人的名義,去查清真相,阻止血祭。”
他看向沈清弦,後者對他點頭。
“今日我們在此宣布,”沈清弦提高聲音,“成立”聽風衛”。不問出身,不問門派,不問正邪——隻問是否願意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那些無辜的百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願意加入的,留下來。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離開。但從此往後,若還有人以”正邪不兩立”為由挑起紛爭,殘害無辜……聽風衛,必誅之。”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第一個人走了出來——是藥王穀的一位年輕弟子,他曾在北疆被蕭逸雲救過一命。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被玄冥教收留過的孤兒,有曾被沈清弦在匪幫手中救下的商賈,有厭倦了門派鬥爭的普通武者,還有……一些因出身而被排斥的“異類”。
他們走到封禪台下,站到了沈清弦和蕭逸雲身後。
人數不多,隻有百餘人,在千餘人的大會中顯得微不足道。但他們站得很堅定。
柳如風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他想說什麼,卻被清虛道長一個眼神製止了。
“讓他們走吧。”清虛道長說,“江湖……已經變了。”
沈清弦和蕭逸雲對著台下抱拳行禮,然後轉身,在百餘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下封禪台。
他們走得很慢——因為傷,也因為……某種儀式般的鄭重。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人群時,異變突生。
天空,毫無征兆地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
是血紅色的雨。
雨滴落在人們臉上、手上、衣服上,留下猩紅的痕跡,散發著濃烈的鐵鏽味——那是血的味道。
所有人都抬頭看天。天空不知何時變成了暗紅色,雲層低垂,像要壓到頭頂。而在那雲層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漩渦中心,一隻血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隻眼睛太大了,占據了半個天空。瞳孔是深不見底的黑,邊緣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它俯視著封禪台,俯視著所有人,然後——
一個聲音從天空傳來。
那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音,而是直接響在每個人腦海裏的、低沉嘶啞的轟鳴:
“三日後,子時,龍脈徹底枯竭。”
“人間,將化為煉獄。”
“弟弟……”
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種詭異的溫柔:
“來地底見我最後一麵。”
話音落,血雨驟停。
天空中的眼睛緩緩閉合,消失了。雲層散去,陽光重新灑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但每個人臉上、身上的血跡,都在提醒他們——那不是幻覺。
沈清弦站在原地,身體僵硬。他能感覺到蕭逸雲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因為那個聲音……
是沈幽冥的聲音。
可他明明已經死了。
死在紫禁之巔,死在四象令的光柱中,死得……屍骨無存。
“他沒死。”蕭逸雲的聲音壓得很低,“或者說……死去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沈清弦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那就再去殺他一次。”他說,“這次,要殺得徹底。”
兩人同時轉身,看向皇陵的方向。
而在他們身後,封禪台上,上千名武林人士,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終於明白了——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他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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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