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漸白執手破局 第五章迷霧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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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空氣裏彌漫著血腥、汗水和絕望的味道。
沈清弦靠著冰冷的石壁坐著,右臂的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但麻藥的效力還未完全消退,整條手臂依然沉重無力。陳伯給的解毒丹服下後,眩暈感稍減,但心口的鈍痛卻越來越清晰——那是趙明軒最後的身影,在火光中挺立,然後被爆炸吞沒。
“莊主,”一個年輕弟子捧著水囊蹲在他麵前,聲音沙啞,“喝點水吧。”
沈清弦接過水囊,抿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土腥味,從密室深處那口小井打上來的。他環視四周——這裏比他記憶中更狹窄。昏黃的油燈下,或坐或躺著三十七個人,都是山莊最後的幸存者。人人帶傷,個個疲憊,但眼神裏還有火。
“柳姑娘呢?”他問。
“在那邊照顧重傷的弟兄。”弟子低聲說,“莊主,外麵的聲音……好像停了。”
確實,廝殺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密室的通風口偶爾傳來零星的腳步聲,很輕,很謹慎,顯然是敵人在清掃戰場。
沈清弦閉上眼睛。蕭逸雲還在小溪邊等他。趙明軒死了。山莊陷落了。三十七條命,現在全係在他一個人身上。
“莊主,”另一個弟子從通風口的方向匆匆走來,手裏捏著一張紙條,“剛才……有人從通風口塞進來的。”
紙條很普通,質地粗糙,像是從賬簿上撕下來的邊角。上麵的字跡卻工整得有些刻意:
“沈莊主台鑒:
令友蕭逸雲現於北山廢廟,安然無恙。然蠱毒發作,恐難久持。
欲救人,請於明日午時,獨自至北山廢廟一會。
過時不候。
——知情人敬上”
沒有落款,沒有印記,但“蠱毒發作”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沈清弦心裏。
“莊主,這一定是陷阱!”柳青青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臉上有一道新添的刀傷,從左眉劃到下頜,但眼神依然銳利,“他們抓了蕭閣主,就是要引您出去!”
沈清弦看著紙條,沉默。
“北山廢廟離這裏有五裏,沿途全是他們的眼線。您一個人去,就是送死。”柳青青的聲音有些急,“莊主,蕭閣主不會希望您這樣——”
“我知道是陷阱。”沈清弦打斷她,聲音很平靜,“但逸雲在那裏。”
就這一句話,讓柳青青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喉嚨裏。
沈清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麻木的右臂,從弟子手中接過一柄備用長劍——不是九霄劍,那柄劍在昨晚的戰鬥中遺失了。他試了試分量,還算順手。
“莊主……”
“我走後,你負責這裏。”沈清弦看向柳青青,“密室裏有足夠的糧食和水,至少能撐半個月。通風口每天開兩次,每次不超過一刻鍾。如果……如果十天後我還沒回來,你們就從西側的備用出口走,那是直通後山獵戶小屋的密道,陳伯知道怎麼開。”
“莊主!”幾個還能站起來的弟子都圍了過來,“我們跟您一起去!”
“不行。”沈清弦搖頭,“對方要求我獨自去。多一個人,逸雲就多一分危險。”
“可——”
“這是命令。”沈清弦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聽劍山莊可以沒有莊主,但不能沒有火種。你們,就是最後的火種。活下去,記住今晚,記住趙叔,記住每一個死去的人。然後……終有一天,把山莊重建起來。”
他說完,轉身走向密室角落。那裏有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磚,沈清弦在磚上按照特定順序敲擊七下,磚牆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這是父親當年設計的逃生密道,連趙明軒都不知道。
“莊主保重。”柳青青在他身後跪下,聲音哽咽。
三十七人齊齊跪下,無聲叩首。
沈清弦沒有回頭,踏進黑暗。
密道出口在一口枯井底部。
沈清弦推開頭頂的偽裝木板時,天剛蒙蒙亮。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讓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中。他爬出枯井,發現自己位於山莊西側的一片竹林裏,距離正門至少有三裏遠。
這裏暫時安全。但要去北山廢廟,必須穿過至少兩處敵人的哨卡。
沈清弦深吸一口氣,將氣息收斂到極致。父親教他的“龜息術”此刻派上用場——心跳減緩,體溫下降,呼吸微弱如絲,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竹林融為一體。他像一道影子,在竹林中穿行,腳步輕得連落葉都不曾驚動。
第一處哨卡設在通往北山的小路岔口。四個黑衣人站在簡陋的雨棚下,正在分食幹糧。沈清弦潛伏在十丈外的樹叢後,觀察片刻,選擇了繞行。不是怕打不過,而是不能打——一旦驚動他們,對方就會知道他來了。
他從側麵攀上一處陡坡,手腳並用,在濕滑的岩石和樹根間艱難爬行。右臂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爬到坡頂時,雨忽然下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生疼。
遠處,第二處哨卡出現在視野裏。
那是一個臨時搭建的瞭望塔,塔上站著兩個弓箭手。塔下還有三人圍坐在火堆旁,火上架著一口小鍋,熱氣騰騰。沈清弦看了一眼天色——距離午時還有兩個時辰,時間還夠。
他決定等。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瞭望塔上的弓箭手躲進了擋雨棚,塔下的人也縮到帳篷裏。沈清弦借著雨幕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塔下,從帳篷背後繞過去。
就在這時,帳篷裏傳來對話聲:
“老大,咱們在這兒守了三天了,到底守什麼啊?聽劍山莊不是拿下了嗎?”
“你懂個屁。”一個粗啞的聲音,“上頭說了,沈清弦還沒抓到。那小子滑得像泥鰍,肯定還藏在什麼地方。咱們守的這條小路,是去北山的必經之路,他要是想救姓蕭的,肯定會從這兒過。”
“姓蕭的真的在北山廢廟?”
“廢話。殿主親自押過去的,能假?”粗啞聲音壓低了些,“聽說那姓蕭的中了子母蠱,疼得死去活來,殿主還故意不給他止痛,就讓他這麼熬著。嘖嘖,真夠狠的。”
“為啥呀?”
“為了逼沈清弦出來唄。殿主說了,沈清弦重情,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一定會來。到時候……”聲音更低,後麵的話聽不清了。
沈清弦的手在劍柄上收緊,指節泛白。
他知道是陷阱,但親耳聽到蕭逸雲正在受苦,心還是像被刀剜一樣疼。
帳篷裏的對話還在繼續,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牢騷。沈清弦耐心等到一個雨聲最大的瞬間,身形一閃,如狸貓般躥過哨卡,沒入對麵的樹林。
身後,瞭望塔上的弓箭手打了個哈欠,完全沒注意到剛才有個人從眼皮底下過去了。
北山廢廟隱藏在深山老林裏,原本是前朝的一處山神廟,香火斷絕後荒廢了百年。廟宇大半坍塌,隻餘下正殿還算完整,但也漏風漏雨,蛛網橫生。
沈清弦在午時前一刻抵達。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繞著廢廟觀察了一圈。廟外沒有明哨,但林子裏至少潛伏著七八個人,呼吸聲雖然刻意壓低,卻逃不過他的耳朵。廟裏也有呼吸聲,兩個,其中一個微弱而紊亂——是蕭逸雲。
他握緊劍柄,走進破敗的廟門。
正殿裏光線昏暗。神像倒塌在地,碎成幾塊。靠牆的角落裏鋪著些幹草,蕭逸雲躺在上麵,閉著眼,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卻烏紫發黑。他的雙手被鐵鏈鎖在身後的柱子上,衣服上有大片幹涸的血跡,左肩的傷口被草草包紮過,但繃帶已經被血浸透。
一個穿著灰色鬥篷的人背對著門口,站在蕭逸雲身前,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鬥篷的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但從身形看是個女子。
“沈莊主果然守時。”女子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些許江南口音,“請坐。”
地上擺著兩個破蒲團。沈清弦沒有坐,劍尖指向女子:“放了他。”
“不急。”女子輕輕搖頭,“在放人之前,有些事,沈莊主應該知道。”
“我沒興趣聽。”
“關於五年前,你們為什麼會分離。”女子緩緩摘下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四十歲左右的女子的臉,麵容清秀,但眼角有細密的皺紋,鬢角已見霜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和蕭逸雲有七分相似,清澈而深邃。
沈清弦的瞳孔微縮:“你是誰?”
“我叫秦婉。”女子說,“玄冥教前任教主夫人的貼身侍女,也是……看著逸雲長大的人。”
秦婉。這個名字沈清弦聽過。五年前,蕭逸雲曾提起過,教中有個“婉姨”,待他如母。
“既然是看著他長大的人,”沈清弦的聲音更冷,“為何要助紂為虐,幫幽冥殿抓他?”
“我不是幫幽冥殿。”秦婉搖頭,“我是來救他,也是來救你。”
“救我?”
“沈莊主,你可知道五年前,你和逸雲為什麼會分開?”秦婉走到神像的殘骸旁,伸手拂去上麵的灰塵,“不是因為他背叛你,不是因為正邪不兩立,而是因為……有人不想你們在一起。”
沈清弦握劍的手微微一顫。
“當年,老盟主沈擎天,也就是你的父親,找到了我們教主。”秦婉的聲音很輕,像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他說,他兒子和魔教少主的私情若被武林知曉,沈家百年聲譽將毀於一旦,聽劍山莊也會成為眾矢之的。他請求教主,配合演一出戲,逼你們分開。”
沈清弦的呼吸停住了。
“教主起初不同意。但老盟主開出了無法拒絕的條件——他會動用沈家在朝中的關係,赦免玄冥教部分罪行,允許教眾在南疆安身立命。而代價是,逸雲必須”背叛”你,傷你的心,讓你死心。”
秦婉頓了頓,看向昏迷的蕭逸雲,眼中滿是心疼:“逸雲不肯。他說寧願被逐出玄冥教,寧願與你浪跡天涯,也不願傷你分毫。可那時……教主的夫人,也就是逸雲的母親,病重垂危。老盟主承諾,隻要逸雲配合,他就會獻出沈家珍藏的”續命金丹”。”
沈清弦的劍垂了下來。他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蕭逸雲約他在城外十裏亭見麵。那晚蕭逸雲的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眼中滿是痛苦。最後他說:“清弦,我們到此為止吧。正邪殊途,終究走不到一起。”
他不信,抓住蕭逸雲的手問為什麼。蕭逸雲甩開他,留下一句冰冷的“我從未愛過你,隻是玩玩而已”,轉身離去。
那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醒來後大病一場。而蕭逸雲從此消失,江湖傳聞他回了玄冥教,接任了少主之位。
原來……是這樣。
“那續命金丹呢?”沈清弦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逸雲的母親……”
“夫人服下金丹後,多撐了三個月,還是走了。”秦婉說,“而逸雲,他遵守了諾言,離開了你。但他這五年,沒有一天好過。他在聽風閣收集所有關於你的消息,每年你生日那天,都會去金陵,遠遠看你一眼。他知道你接任莊主,知道你在江湖上的每一場比試,知道……你腰間一直戴著那枚殘缺的玉佩。”
沈清弦的手按在腰間。玉佩冰涼。
“老盟主本以為,時間會衝淡一切。”秦婉繼續說,“但他沒想到,五年後你們又相遇了。而這一次,阻礙你們的不僅僅是武林的壓力,還有……幽冥殿。”
“幽冥殿主是誰?”沈清弦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秦婉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夫人臨終前留給逸雲的信,我一直代為保管。你看完,自然明白。”
沈清弦接過信。信紙已經泛黃,邊緣磨損,正是蕭逸雲縫在裘衣裏的那封。但此刻,信的最後多了一行字,是秦婉娟秀的筆跡:
“幽冥殿主沈幽冥,乃沈擎天早年與魔教女子所生私子,亦是逸雲同父異母之兄。因恨而生,欲奪四象令,毀沈家,滅天下。知悉此秘者,皆被滅口。吾命不久矣,望吾兒平安。”
沈清弦的手開始發抖。
同父異母的……哥哥?
所以,幽冥殿主對沈家的恨,對蕭逸雲的執著,對四象令的渴望,一切都有了答案。這是一場始於父輩孽緣,終於兄弟相殘的悲劇。
“逸雲知道嗎?”他啞聲問。
“他不知道。”秦婉搖頭,“夫人臨終前讓我發誓,永遠不告訴他。她說……上一代的罪,不該由下一代承擔。”
沈清弦閉上眼睛。雨水從廟頂的破洞滴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許久,他睜開眼,看向秦婉:“你今日約我來,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我要你帶逸雲走。”秦婉說,“現在外麵埋伏的人,是我帶來的,都是玄冥教舊部,還忠於夫人。他們會掩護你們離開。但你們必須立刻去一個地方——”
她指著信上那幅簡圖:“金陵皇陵秘窟。那裏有夫人留下的東西,或許能解開四象令的秘密,也能……救逸雲的命。”
“逸雲的蠱毒……”
“母蠱在幽冥殿主手中,我無能為力。但皇陵秘窟裏,有一件前朝遺寶”定魂珠”,或許能暫時壓製子蠱,爭取時間。”秦婉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這是秘窟入口的鑰匙,隻有一把。你們進去後,毀掉入口,就不會有人追進去。”
沈清弦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了一些:“你怎麼辦?”
“我留下善後。”秦婉笑了,那笑容裏有釋然,“夫人待我如姐妹,逸雲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這輩子,該還的恩情,該守的秘密,都夠了。現在……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這是”龜息丹”,服下後十二個時辰內氣息全無,如同死亡。你給逸雲服一粒,自己服一粒。我會把你們的”屍體”送出包圍圈,等安全了,藥效自解。”
沈清弦看著她,忽然深深一躬:“秦姨,大恩不言謝。”
“快去吧。”秦婉轉身,看向廟外,“時間不多了。”
沈清弦走到蕭逸雲身邊,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逸雲,醒醒。”
蕭逸雲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看到沈清弦時,露出一絲極淡的笑:“你……還是來了……”
“嗯,我來了。”沈清弦將龜息丹喂進他嘴裏,“咽下去,好好睡一覺。醒來時,我們就在安全的地方了。”
蕭逸雲順從地咽下藥丸,眼皮越來越沉:“清弦……”
“我在。”
“如果……這次我們能活下去……”蕭逸雲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想……和你成親……”
沈清弦的眼淚終於落下來,滴在蕭逸雲臉上:“好。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就成親。”
蕭逸雲滿足地閉上眼,呼吸漸漸微弱,直至停止。
沈清弦自己也服下龜息丹,躺在蕭逸雲身邊,握住他的手。
黑暗降臨前,他聽到秦婉在廟外高喊:“人抓到了!但都服毒自盡了!快來人!”
腳步聲雜遝而來。
然後,一片寂靜。
沈清弦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條小船的船艙裏。
船在輕輕搖晃,外麵是潺潺的水聲。他坐起身,看到蕭逸雲躺在對麵,還未醒,但臉色好了一些。他們身上的鎖鏈已經除去,傷口也重新包紮過,換了幹淨的衣服。
船艙很小,除了他們,隻有一盞油燈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秦婉的字跡:
“順流而下三十裏,上岸後東行五裏即到皇陵。入口在第三棵柏樹下的石碑後。珍重。勿念。”
沈清弦將紙條在燈焰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爬到蕭逸雲身邊,探了探脈搏——平穩有力,龜息丹的藥效正在消退。蠱毒似乎也暫時被壓製了,但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小船順流而下,兩岸是茂密的蘆葦蕩,偶爾有水鳥驚起。沈清弦坐在船頭,看著倒退的景色,心中五味雜陳。
父親的秘密,兄長的仇恨,五年的誤會,還有此刻握在手中的一線生機。
這一切,都將在皇陵秘窟中找到答案。
蕭逸雲在黃昏時分醒來。
他睜開眼,看到沈清弦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中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來到了天堂。
“醒了?”沈清弦轉過頭,對他微笑。
蕭逸雲怔怔地看著他,然後伸出手,**他的臉。溫熱的觸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我們……還活著?”
“嗯。”沈清弦握住他的手,“秦姨救了我們。”
蕭逸雲坐起身,靠在他肩上,看著船外的景色:“我們要去哪?”
“皇陵秘窟。”沈清弦說,“去找你母親留下的東西。”
蕭逸雲的身體僵了一下。許久,他輕聲說:“清弦,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前朝餘孽,如果我的身世會給你帶來災禍,你……”
“你隻是蕭逸雲。”沈清弦打斷他,聲音堅定,“是我愛的人,是要和我成親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蕭逸雲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夕陽西下,小船靠岸。
兩人踏上陌生的土地。前方,是暮色中巍峨的皇陵輪廓,以及未知的命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上岸的同時,皇陵最高處的望樓裏,一雙眼睛正透過千裏鏡,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雙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終於……來了。”
他放下千裏鏡,對身後跪著的人說:
“通知殿主,魚兒已入網。可以收網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