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江湖風波 第二十七章追兵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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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當空,銀輝如瀑。
月隕穀在月華最盛的時刻,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美。銀白色的沙土反射著清冷光澤,天池水麵蕩漾著細碎的月影,石林中的霧氣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水銀,整個山穀沉浸在一種神聖而靜謐的氛圍中。
但這份靜謐之下,暗流洶湧。
雲澈盤膝坐在岩壁凹陷處,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圓融內斂。體內五竅循環已然穩固,如同五顆星辰在經脈網絡中規律運轉,源源不斷地將月華之力轉化為精純內力。斬念劍橫放膝上,劍身與幽雲玉共鳴,發出低微的嗡鳴。
他在等待。
等待滿月之力達到頂峰,等待那座石碑可能發生的變化,也等待著……必然到來的敵人。
沈月白靠坐在一旁,寒江劍置於手邊。他臉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未散的寒氣。雲澈傳授的《逆脈訣》心法確實神妙,助他穩住了傷勢,甚至因禍得福,對寒江劍意的理解更深了一層。他閉目調息,耳聽八方。
青鸞躺在鋪了幹草的石台上,呼吸平穩。白猿每日為她注入一絲月華之力,加上雲澈的針藥,她體內的餘毒已被逼出大半,外傷也開始結痂,隻是失血過多,依舊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白猿蹲在岩壁上方一塊凸起的石頭上,銀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山穀入口方向,偶爾不安地抓耳撓腮。動物的本能讓它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子時三刻,月正中天。
嗡——
一聲低沉悠長的震鳴,突然從石林深處傳來!
雲澈和沈月白同時睜眼!
隻見石林中央,那座無字石碑頂端的滿月雕刻,此刻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光芒如同實質的光柱,衝天而起,直抵蒼穹!整個山穀的月華之力仿佛受到了召喚,瘋狂向石碑彙聚,形成肉眼可見的銀色能量漩渦!
與此同時,雲澈懷中的幽雲玉劇烈震動起來,滾燙灼熱,與石碑的光芒遙相呼應,發出渴望般的脈動。
“石碑……被激活了?”沈月白站起身,握緊長劍。
白猿也從石頭上跳下,焦急地指向石碑方向,又指向山穀入口,連連比劃,意思是:那邊有動靜,這邊也有危險!
幾乎在它示警的同時——
山穀入口方向,濃霧劇烈翻騰,雜亂的腳步聲、呼喝聲、兵刃碰撞聲由遠及近,清晰傳來!人數之多,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來了。”雲澈緩緩起身,握住斬念劍,眼中金色光芒流轉,“而且……是三方。”
沈月白凝神感應,臉色凝重:“夜狼、沈家……還有一股,氣息很雜,但裏麵有高手,至少五品以上。”
話音未落,三方人馬已經衝破霧氣,出現在穀口空地!
左翼,依舊是夜狼的人,但規模遠超之前。足足四十餘名黑衣殺手,呈扇形散開,為首的不再是屠剛,而是一個身材高大、麵容陰鷙、穿著暗紅鑲邊黑袍的老者。老者頭發花白,但雙目精光四射,氣息深沉如海,站在那裏,仿佛一柄出鞘的凶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夜狼大統領,“血爪”厲天雄!五品巔峰修為,凶名赫赫。
右翼,是沈家的人。沈天鷹果然去而複返,而且帶來了更多家族精銳。人數約三十,個個氣息沉穩,結陣而立。沈天鷹本人站在陣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怨毒,死死盯著雲澈和沈月白。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青袍老者,麵容古板,眼神冷漠,氣息隱晦,竟也是一位五品高手,看樣子是沈家的供奉長老。
而正對穀口的第三批人馬,最為特殊。
人數隻有十餘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抽象的八卦圖案。他們行動間悄無聲息,步伐一致,眼神銳利而漠然,如同精密的殺人機器。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平凡、丟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中年男子,他背負雙手,氣息全無,仿佛一個普通人。但雲澈的幽雲玉卻傳來清晰的警兆——危險!此人實力,絕不弱於厲天雄!
“天機閣的”暗衛”。”沈月白低聲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寒意,“專司清除、抓捕、刑訊。他們出現在這裏,意味著天機閣已經正式插手,而且是不留餘地的那種。”
三方勢力,總數超過八十人,高手如雲,將小小的岩壁凹陷處,圍得水泄不通。
空氣凝固,殺機彌漫。
厲天雄首先開口,聲音沙啞如鐵石摩擦:“雲澈小兒,交出幽雲玉和《逆脈訣》,自廢武功,可留全屍。否則,老夫讓你嚐嚐”血爪搜魂”的滋味。”
沈天鷹也陰冷道:“沈月白,最後一次機會。殺了雲澈,戴罪立功,你還是沈家子弟。否則,格殺勿論,名字從族譜除名!”
那天機閣的暗衛首領,隻是淡淡看了雲澈一眼,沒有任何廢話,抬手一揮。身後十餘名暗衛同時踏前一步,動作整齊劃一,手中多了一種造型奇特、帶有倒鉤和血槽的短刃,刃身泛著幽藍光澤。
態度明確:抓活的,必要時可廢。
絕境。
真正的絕境。
麵對如此陣容,別說雲澈隻是二品中期,就算他恢複到迷宮時的巔峰狀態,加上沈月白和白猿,也毫無勝算。
雲澈握劍的手微微用力,指節發白。他目光掃過三方敵人,最後落在沈月白臉上,忽然笑了:“看來今天,咱們要死在一起了。”
沈月白也笑了,笑容清冷如雪:“死在一起,也不錯。”
兩人並肩而立,劍鋒抬起,指向敵人。
白猿齜牙低吼,銀毛炸起,擋在昏迷的青鸞身前。
就在三方勢力即將動手的刹那——
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突然從山穀上方的某處岩壁傳來:
“這麼多人,欺負兩個孩子和一隻猴子,也不嫌害臊?”
所有人同時抬頭!
隻見左側一處陡峭的岩壁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身材佝僂,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灰色僧袍(或者說,隻是像僧袍的破布),頭發胡子亂糟糟地糾纏在一起,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渾濁卻偶爾閃過精光的眼睛。他手裏拄著一根焦黑的木棍,蹲在岩壁凸起處,像個老乞丐,卻又詭異得讓人心生寒意——因為沒人發現他是怎麼出現在那裏的。
“什麼人?!”厲天雄厲喝,血紅色的罡氣在周身翻騰。
老乞丐掏了掏耳朵,彈了彈手指:“路過要飯的,看你們以多欺少,不順眼,出來說句公道話。”
沈天鷹冷笑:“裝神弄鬼!不管你是誰,敢插手此事,死路一條!”
天機閣暗衛首領眉頭微皺,盯著老乞丐,似乎在回憶什麼。
老乞丐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死路?老頭子我走了八十多年,還沒找到死的路呢。倒是你們……”他渾濁的眼睛掃過三方人馬,“夜狼的崽子,沈家的狗,還有天機閣的耗子……湊一塊,是想挖幽雲宮的墳,還是想搶小孩子手裏的糖?”
這話說得刻薄之極,三方首領臉色都陰沉下來。
厲天雄眼中凶光一閃:“找死!”他身形不動,隔空一爪抓出!一隻巨大的、由血色罡氣凝結而成的鬼爪,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和濃重的血腥味,抓向岩壁上的老乞丐!
這一爪威力驚人,堪比五品巔峰全力一擊,顯然是想將這不知死活的老乞丐立斃當場,震懾全場。
然而,老乞丐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中的焦黑木棍。
動作很慢,很隨意,就像驅趕蒼蠅。
但就是這隨意一揮,那隻威勢駭人的血色鬼爪,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轟然潰散!化作漫天血光,消失不見。
全場寂靜。
厲天雄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駭然之色。他這一爪雖未用全力,但如此輕描淡寫地被破去,對方的實力……
沈天鷹和天機閣首領也神色劇變。
老乞丐摳了摳鼻子,懶洋洋道:“就這點本事,也學人殺人越貨?散了散了,該回哪兒回哪兒去,別打擾老頭子我看月亮。”
厲天雄臉色變幻,咬牙道:“前輩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要管這閑事?”
“閑事?”老乞丐嗤笑,“幽雲宮的傳承,幽夢璃那小丫頭的兒子,這能叫閑事?”他看向雲澈,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小子,**當年救過我一命。今天,老頭子保你不死。”
雲澈心頭一震。母親救過的人?又一個!
沈月白低聲道:“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六品,甚至更高。但敵友不明,小心。”
老乞丐似乎聽到了沈月白的低語,嘿嘿笑道:“沈家的小子,心眼不少。不過比你那個榆木腦袋的爺爺強點。沈滄瀾那老小子,就是太直,才被人算計死。”
沈月白渾身一震,眼中爆出精光:“前輩認識我祖父?!”
“認識,不熟。”老乞丐擺擺手,“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喂,你們三個領頭的,”他指向厲天雄三人,“給老頭子個麵子,帶著人滾蛋。不然……”他手中的焦黑木棍輕輕點地。
嗡——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威壓,驟然籠罩整個山穀!所有人,包括厲天雄這樣的五品巔峰,都感覺呼吸一窒,體內內力運轉滯澀,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
六品!絕對是六品以上的威壓!
厲天雄額頭滲出冷汗,他咬牙道:“前輩,幽雲玉和《逆脈訣》關係重大,非我夜狼一家之事。即便前輩實力超群,難道要與天下人為敵?”
“天下人?”老乞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就你們也配代表天下人?不過是一群被貪欲蒙了心的鬣狗。老頭子我話放這兒:今天,誰動這兩個小子,誰死。”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三方勢力首領麵麵相覷,進退兩難。退?不甘心,也無法向上麵交代。進?這老乞丐實力恐怖,真動起手來,就算能靠人數堆死他,己方也必然損失慘重,甚至可能被其他人撿了便宜。
就在這僵持時刻——
石林深處,那衝天而起的銀色光柱,突然劇烈波動起來!緊接著,光柱中心,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吐”了出來,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岩壁凹陷處——準確地說,是朝著雲澈的方向——疾射而來!
雲澈下意識伸手一接。
入手冰涼,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形如彎月的玉佩。玉佩中心,嵌著一顆米粒大小、不斷流轉著月華光芒的寶石。
月華佩!
幽雲玉在接觸到月華佩的瞬間,爆發出歡欣雀躍般的強烈共鳴!青白色與瑩白色的光芒交織、融合,在雲澈掌心形成一團柔和卻蘊含著浩瀚能量的光團!雙玉合璧!
雙玉合璧的異象,讓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引爆!
“月華佩!”厲天雄眼中貪欲大盛,再也顧不得老乞丐的威脅,“動手!搶玉!”
“殺!”沈天鷹也厲聲下令。
天機閣暗衛首領眼神一冷,十餘名暗衛如同鬼魅般撲出,目標直指雲澈手中的雙玉!
三方勢力,終於同時動手!八十餘名高手,如同決堤洪水,湧向岩壁凹陷處!
老乞丐冷哼一聲,焦黑木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淩空一點!
轟!
衝在最前的七八名夜狼殺手和沈家武者,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口噴鮮血,筋斷骨折!
但這並不能阻擋所有人。厲天雄、沈天鷹、天機閣首領,三位五品高手同時撲向老乞丐!他們知道,不先解決這個最大的變數,誰也別想碰到雲澈。
“老東西,受死!”厲天雄血爪狂舞,撕裂空氣。
沈天鷹劍氣如虹,破軍劍意全力爆發。
天機閣首領身法詭異,短刃如同毒蛇,專攻要害。
老乞丐以一敵三,焦黑木棍揮舞間,看似緩慢笨拙,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擋住三人攻勢,遊刃有餘。但畢竟是以一敵三,短時間內也無法取勝。
而更多的敵人,則繞過戰圈,撲向雲澈和沈月白!
“守住!”沈月白低喝,寒江劍光展開,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劍幕,將岩壁凹陷入口死死封住!他劍法精妙,劍意凜冽,一時間竟將五六名敵人攔在圈外。
雲澈將雙玉塞入懷中,斬念劍出鞘,青白色劍氣吞吐!他腳踏“遊身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敵人縫隙中穿梭,“破脈指”頻頻點出,專攻敵人內力運轉的關鍵節點。雖不能一擊斃敵,卻能有效幹擾、遲滯對方,配合沈月白的劍幕,勉強支撐。
白猿也怒吼著加入戰團,它身形靈動,爪風淩厲,月華之力覆蓋全身,尋常三品武者竟難以近身,一時間也牽製了三四名敵人。
但敵人實在太多了。
蟻多咬死象。更何況這些“螞蟻”本身就不弱。雲澈和沈月白很快便險象環生,身上添了數道傷口。沈月白舊傷未愈,更是臉色蒼白,劍勢漸緩。
眼看防線就要被突破——
“都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響徹整個山穀!
這聲音中蘊含著極其強悍的內力,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動作不由得一滯。
混戰暫時停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山穀入口處,不知何時又多了一群人。
這群人人數不多,隻有二十餘,但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穿著統一的暗紅色皮甲,腰間佩著製式彎刀。為首之人,是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麵容粗獷、左臉有一道猙獰刀疤的光頭大漢。他**的上身肌肉虯結,布滿了各種傷疤,最顯眼的是心口處一個焦黑的、仿佛被火焰灼燒過的掌印。
他往那裏一站,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殺氣便撲麵而來,竟比厲天雄的血腥氣息更加純粹、更加令人心悸。
“血刀老祖?!”厲天雄失聲驚呼,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敬畏?
沈天鷹和天機閣首領也臉色驟變,如臨大敵。
血刀老祖?幽雲宮左護法,三十年前叛徒,夜狼組織的真正創立者,雲澈母親幽夢璃的仇敵?他竟然親自來了?!
雲澈心中警鈴大作,握劍的手更緊。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血刀老祖卻沒有看雲澈,他那雙如同野獸般凶戾的眼睛,掃過厲天雄、沈天鷹和天機閣首領,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一群廢物。打了半天,連兩個小輩都拿不下。”
厲天雄臉色一陣青白,卻不敢反駁,躬身道:“老祖,是屬下無能。但那老乞丐……”
血刀老祖這才將目光投向依舊被三人圍攻、卻穩如泰山的老乞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焦木行者”淩霄子?你這老不死的,居然還沒死?也來趟這渾水?”
老乞丐——淩霄子,一棍逼退三人,抽空摳了摳鼻子:“血無痕,你都沒死,老頭子我怎麼舍得死?怎麼,三十年不見,你臉上的疤又多了幾條?心口那個”幽雲掌印”還沒消啊?嘖嘖,幽夢璃那小丫頭,當年下手還是輕了。”
血刀老祖(血無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心口的焦黑掌印似乎隱隱作痛。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不再理會淩霄子,而是轉向雲澈。
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雲澈全身。
“你,就是幽夢璃的兒子?”血無痕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雲澈挺直脊梁,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九竅之體?居然真讓你找到了《逆脈訣》上部,還在天池裏活了下來……”血無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嫉妒,有貪婪,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追憶?“**……當年若肯與我分享《逆脈訣》下部,何至於此。”
“你配嗎?”雲澈冷冷道。
血無痕不怒反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小子,我今天來,不是來殺你的。”
這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相反,”血無痕語出驚人,“我是來和你合作的。”
“合作?”雲澈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錯,合作。”血無痕環視在場所有人,聲音提高,“不僅僅是你,還有沈家的小子,甚至……那邊裝神弄鬼的淩霄子。我們合作,對付真正的敵人。”
“真正的敵人?”沈天鷹忍不住道,“血刀老祖,你莫不是失心瘋了?我們奉朝廷之命……”
“朝廷?”血無痕嗤笑,從懷中掏出一物,隨手擲在地上。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邊緣焦黑的金屬碎片,似乎是從某塊令牌上斷裂下來的。碎片上,隱約可見殘留的鎏金紋路——那是一隻張牙舞爪的龍爪,和半個“禦”字。
“認得這個嗎?”血無痕看向沈天鷹和天機閣首領。
兩人仔細看去,臉色同時大變!
“這是……皇室”禦前龍衛”的令牌?!”沈天鷹聲音發顫,“你怎麼會有這個?!”
“三十年前,幽雲宮大火那夜,我從一個死人身上扯下來的。”血無痕淡淡道,“那人,就是當年影衛行動的真正指揮者,也是後來差點要了我命的人。他胸前,掛著完整的令牌。”
天機閣首領眼中精光爆閃:“你是說,當年之事,有皇室龍衛直接參與?不可能!龍衛隻負責皇帝本人和皇宮安危,從不涉足江湖!”
“以前或許不涉足。”血無痕冷笑,“但如果有更大的利益,或者……更深的秘密呢?你們真以為,當年僅僅是為了《逆脈訣》和幽雲宮的財富?太天真了。”
他看向雲澈:“小子,你在迷宮裏,是不是見到了”源初之息”?聽到了那個古老存在的話?”
雲澈心中劇震,他怎麼會知道?!
血無痕從他的表情得到了答案,繼續道:“幽玄那老東西,封印的根本不是什麼”天外心魔”,或者說,不全是。他真正鎮壓的,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本源”!而皇室,或者說皇室背後的某個存在,一直在尋找、試圖控製這種”本源”!幽雲宮的存在,就是他們最大的障礙!所以,必須除掉!”
信息一個比一個震撼。
沈天鷹和天機閣首領都聽得目瞪口呆,這些秘聞,他們聞所未聞。
“所以,你想說什麼?”雲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的敵人是一致的。”血無痕一字一句道,“那個隱藏在皇室深處、操控影衛、甚至可能調動龍衛的”龍紋主人”,才是造成三十年前慘劇、以及如今這一切追殺圍剿的真正元凶。他想得到幽雲玉,想得到《逆脈訣》,更想得到被幽玄封印的”源初之息”!而我們,都是他的棋子,或者……是他想要清除的障礙。”
他指向厲天雄、沈天鷹,甚至包括天機閣首領:“你們以為自己在為家族、為朝廷效力?不,你們隻是被人利用的刀,用完即棄。當年參與滅宮的幾大世家,這些年裏,有多少”意外”身亡的高手?有多少莫名其妙的衰落?想想吧!”
厲天雄和沈天鷹臉色變幻,顯然血無痕的話觸動了他們某些隱秘的擔憂。
“與我合作。”血無痕對雲澈道,“你有幽雲玉和《逆脈訣》,我有夜狼的力量和對敵人部分了解。我們一起,找出那個”龍紋主人”,為幽雲宮、為你父母、也為我自己,討回公道!之後,你要重建幽雲宮也好,要殺我報仇也罷,我血無痕奉陪到底!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先活下去,先除掉那個躲在陰影裏的真正黑手!”
山穀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血無痕這番話震撼了。
淩霄子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嘀咕道:“血無痕這老小子,幾十年不見,倒是長了點心眼。這話……倒有幾分道理。”
沈月白看向雲澈,眼神複雜。血刀老祖是仇人不假,但他揭露的真相,以及提出的合作……似乎確實是目前絕境中,唯一可能破局的選擇。
雲澈沉默著。
與虎謀皮?還是絕境求生?
他看著懷中微微發燙的雙玉,感受著體內奔流的力量,想起母親遺言中“小心影衛”、“第五方勢力”的警示,想起迷宮深處那古老存在的歎息……
最終,他抬起頭,看向血無痕:
“我如何信你?”
血無痕咧嘴一笑,那笑容猙獰卻帶著一絲苦澀:“就憑我心口這個,**留下的、折磨了我三十年的”幽雲掌印”。這掌勁中蘊含著一絲她的本源血脈之力,與你的幽雲玉同源。你可以用玉感應,看看我有沒有說謊——我對**,有恨,但也有……別的情緒。我不會讓她的兒子,死在我前麵,更不會讓她的仇人,逍遙法外。”
雲澈閉目,將一絲精神力注入幽雲玉,仔細感應血無痕心口的那股殘留力量。果然,雖然微弱,雖然被血無痕自身的凶戾氣息掩蓋,但其中確實有一絲與幽雲玉同源、溫暖而熟悉的波動……那是母親的力量。
他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好。在找出並消滅那個”龍紋主人”之前,我們……暫時合作。”
話音落下,山穀中氣氛詭異。
夜狼、沈家、天機閣暗衛,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就在這時——
山穀外,更遠處,忽然傳來沉悶的號角聲,以及整齊劃一、如同悶雷般的馬蹄聲!那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股肅殺冰冷的鐵血氣息!
一個沈家在外圍警戒的武者,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嘶聲喊道:
“不好了!外麵……外麵來了好多騎兵!黑甲,黑旗,是……是北境邊軍的”玄甲鐵騎”!至少三百騎!已經把山穀出口徹底封死了!”
(第二十七章追兵合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