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掠過三樓走廊，把窗幔吹得輕輕揚起，陽光斜斜切進教室，落在攤開的試卷上，字跡都染得暖而安靜。
    這裏是初三一路升上來的尖子班，從初一到初三，再到如今高二，班裏的人換過幾輪，唯有兩個人的位置，從來沒變過。
    前桌——宋知辰。
    後桌——陸奕珩。
    全年級都知道，這兩位是從初三就鎖死的雙頂尖。
    那時候起，紅榜前兩名就被他們承包，雷打不動。
    不是陸奕珩第一、宋知辰第二，就是宋知辰第一、陸奕珩第二。
    從來沒有第三人。
    外人眼裏，他們是天生的對手，是彼此追趕的目標，是老師口中“互相成就”的典範。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他們不是對手。
    他們是初三就偷偷在一起，藏了整整三年的戀人。
    從青澀懵懂的初三，到如今並肩同行的高二，
    同一個班，同一張紅榜，同一個前後桌，
    一整個青春，都隻有彼此。
    宋知辰坐在前桌，指尖握著筆，目光落在物理卷子上，側臉線條清雋幹淨，陽光落在他垂著的睫毛上，安靜又耀眼。
    他不是那種軟乎乎需要被護著的性子，
    成績穩、氣場穩、人也清亮眼，往人群裏一站，就是自帶光的那種。
    隻有在陸奕珩麵前，才會悄悄泄出一點軟，一點依賴，一點隻給戀人看的情緒。
    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紙張翻動。
    宋知辰耳尖微不可查地微微一燙。
    他不用回頭，都知道陸奕珩在做什麼。
    一定是支著筆，目光越過桌麵，安安靜靜落在他的背影上。
    從初三到現在，三年了，這個習慣從來沒變。
    上課、自習、課間，
    隻要他坐在前麵，陸奕珩的視線，總會不自覺落過來。
    不打擾，不張揚，卻溫柔得讓人安心。
    “這一步。”
    陸奕珩的聲音很低，隻夠兩人聽見，低沉清冽，像浸過涼白開，
    “受力分析漏了一段。”
    宋知辰低頭一看，果然是自己剛才走神，少標了一個力。
    他指尖一頓，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淡，卻帶著隻有戀人之間才懂的軟：
    “知道了。”
    周圍同學隻當是頂尖學霸之間的正常交流，
    誰也不知道，這一句輕聲提醒，藏著三年的默契與偏愛。
    初三那年，他們還沒現在這麼坦蕩。
    也是這樣前後桌，也是這樣安靜的自習課，
    陸奕珩也是這樣，不動聲色幫他補全疏漏，
    隻是那時候，指尖不敢相碰，目光不敢久留，
    連一句小聲講話，都要心跳半天。
    後來某個晚自習結束，教室隻剩他們兩個人，
    陸奕珩從後麵輕輕拉住他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
    “宋知辰，別隻做我對手。”
    “做我男朋友。”
    那一天，紅榜剛貼出來，
    宋知辰第一，陸奕珩第二。
    陸奕珩笑著說：
    “名次讓給你，人，歸我。”
    從那天起，他們就把心動藏進排名裏。
    你第一，我第二，
    我第一，你第二，
    榜首輪流坐，戀人永遠是對方。
    宋知辰改完錯題，把卷子往旁邊輕輕挪了半寸。
    後腰很快被輕輕碰了一下。
    很輕，很穩，是陸奕珩的指尖。
    三年下來，這個小動作已經成了本能。
    不是打擾，不是試探，
    是——我在。
    一張折得整齊的小紙條，靜靜落在他桌角。
    骨節分明的手一鬆，很快收回。
    宋知辰用課本擋著，悄悄展開。
    上麵是陸奕珩熟悉的字跡，利落、幹淨、力道穩：
    ——晚上宿舍，給你講最後一道大題。
    ——別熬夜硬撐。
    宋知辰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他握著筆，在紙條空白處，極輕地回了一個字：
    ——好。
    指尖往後一遞，紙條準確落回後桌。
    前後桌之間，一來一回，
    不過幾秒鍾，
    卻是隻有他們兩個人懂的悄悄話。
    周圍同學都在埋頭刷題，
    誰也不知道，這對常年壟斷年級前二的學霸，
    正在談一場安靜又篤定的戀愛。
    第二節自習，課代表蘇寧抱來剛批改完的周測成績，
    教室裏瞬間小小騷動了一下。
    不用看，所有人都知道，
    前兩名，依舊是宋知辰、陸奕珩。
    課代表從前往後發，發到宋知辰時，多看了兩眼：
    “辰哥，你這次又是年級第一！”
    宋知辰淡淡“嗯”了一聲，接過卷子。
    卷麵幹淨整潔，步驟清晰，分數刺眼。
    足夠耀眼，足夠讓人仰望。
    他隨手把卷子放在桌角，
    目光卻下意識往後輕輕一瞥。
    下一秒，陸奕珩的卷子也發了下來。
    第二。
    隻比他少一分。
    周圍有人小聲驚歎：
    “太強了……又是他們倆。”
    “從來沒別人什麼事。”
    “這倆到底是什麼神仙組合啊。”
    宋知辰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別人聽來是隨意，
    隻有陸奕珩知道，
    這是他在偷偷炫耀，在小小的得意。
    像初三第一次考贏他時那樣，
    明明克製著表情，耳尖卻藏不住笑意。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低的笑。
    陸奕珩的聲音貼著他後背，輕得像風：
    “又得意。”
    宋知辰抿了抿唇，沒回頭，聲音很輕：
    “本來就是我第一。”
    “是。”陸奕珩順著他，語氣裏全是縱容，
    “你第一，我都聽你的。”
    從初三約定好的那一刻起，
    他們就有一個隻有彼此知道的小規矩：
    誰考第一，
    另一個人，就聽對方一天。
    不是遷就，不是認輸，
    是獨屬於他們的、學霸式的撒嬌與偏愛。
    宋知辰耳尖微微一燙，沒再接話，
    隻是握著筆的指尖，輕輕彎了彎。
    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三年了。
    從初三到高二，
    從偷偷心動到明目張膽的偏愛，
    這個人，永遠讓著他，寵著他，
    把所有溫柔，都隻給他一個人。
    課間，教室裏鬧哄哄的，
    有人出去打水，有人圍在一起對答案，
    有人湊過來想問宋知辰題目。
    剛走近，就感覺到後桌傳來一道淡淡的、卻很有壓迫感的目光。
    陸奕珩沒說話，隻是抬眼淡淡看了一眼。
    來人立刻識趣地退了回去。
    他們都知道，
    陸奕珩平時冷淡疏離，
    唯獨在宋知辰身邊，占有欲格外明顯。
    誰都知道不要輕易打擾這兩位。
    等人**，宋知辰才輕輕回頭。
    一抬頭，就撞進陸奕珩眼底。
    少年支著下巴，安安靜靜看著他，
    沒有平日裏的冷感，
    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溫柔。
    距離很近，近到呼吸相聞。
    宋知辰心跳輕輕漏了一拍。
    明明在一起三年，早就熟悉到骨子裏，
    可每次這樣近距離對視，
    還是會像初三第一次牽手那樣，心跳失控。
    “幹嘛。”他小聲開口，語氣淡，卻軟。
    陸奕珩微微傾身，聲音壓得很低，隻給他一人聽：
    “看你。”
    “看我幹什麼。”
    “好看。”
    宋知辰臉頰幾不可查地一熱，別開一點目光：
    “做題。”
    陸奕珩低笑一聲，沒再逗他，
    隻是伸手，極輕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一觸即分。
    像電流輕輕劃過。
    這是他們三年來的習慣。
    教室裏不敢明目張膽牽手，
    就用這樣細微的觸碰，
    確認彼此在身邊。
    “晚上去奶茶店嗎？”陸奕珩輕聲問，
    “我陪你。”
    他們家在同一個方向，
    從初三到現在，
    放學一起走，已經成了刻進習慣裏的事。
    宋知辰想了想：“去。”
    “好。”陸奕珩一口應下，
    “你第一，你說了算。”
    宋知辰終於忍不住，嘴角輕輕彎起一點弧度。
    清雋耀眼的臉上，露出一點隻給戀人看的軟。
    放學鈴一響，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
    宋知辰慢條斯理收拾書包，
    陸奕珩也不急，坐在後麵等他，
    目光一直安安靜靜落在他身上。
    等所有人走得差不多，
    宋知辰才背上書包，回頭。
    陸奕珩已經起身，站在他身後，
    身形挺拔，眉眼清俊，
    和他站在一起，是兩道同樣耀眼的光。
    “走了。”宋知辰說。
    “嗯。”
    陸奕珩自然地伸手，接過他手裏有點重的習題冊，
    拎在自己手裏。
    這個動作，從初三做到現在，
    從來沒變過。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靠得很近，幾乎重疊。
    走廊裏還有零星同學，
    他們沒有牽手，
    隻是並肩走著，
    默契、安穩、不言而喻。
    直到走出教學樓，拐進人少的小路，
    陸奕珩才自然而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緊扣，掌心相貼。
    溫度熟悉，安穩心安。
    宋知辰沒有掙開，
    隻是指尖輕輕回握了一下。
    三年了。
    從初三那個緊張得手心出汗的傍晚，
    到現在從容篤定地牽手走在夕陽裏，
    他們已經走過了一整個青春最青澀的時光。
    “這次第一，開心嗎。”陸奕珩輕聲問。
    “嗯。”宋知辰點頭，
    “比初三第一次贏你還開心。”
    陸奕珩笑了：
    “那時候你考第一，高興一晚上，
    轉頭又怕我不開心，
    偷偷給我塞糖。”
    宋知辰耳尖一燙：
    “我那是禮貌。”
    “是。”陸奕珩縱容點頭，
    “是禮貌，
    隻是那顆糖，我現在還記得味道。”
    是初戀的味道。
    是心動的味道。
    是從初三到高二，
    貫穿他們整個青春的甜。
    路邊的奶茶店開著暖黃的燈，
    香氣飄在風裏。
    陸奕珩牽著他走進去，
    “一杯檸檬水，一杯芋圓葡萄，謝謝。”
    兩人坐在角落的位置，
    相對而坐，安安靜靜。
    宋知辰小口喝著芋圓葡萄，
    陸奕珩就喝著檸檬水，看著他，目光溫柔。
    “下次考試。”宋知辰忽然開口，
    “我讓你第一。”
    陸奕珩挑眉：“讓？”
    “嗯。”宋知辰認真點頭，
    “換我聽你的。”
    陸奕珩眼底笑意更深：
    “好。”
    宋知辰抬眼，撞進他眼底。
    那一刻，所有語言都變得多餘。
    他們不需要轟轟烈烈的誓言，
    不需要旁人羨慕的眼光。
    他們有彼此。
    有從初三就開始的心動，
    有三年同班的朝夕相處，
    有永遠並肩霸占榜首的默契，
    有前後桌之間悄悄傳遞的溫柔。
    你第一，我第二。
    我第一，你第二。
    榜首輪流，戀人不變。
    回去的路上，夜色漸深，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照得溫柔。
    陸奕珩一直牽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宋知辰。”
    他忽然輕聲叫他。
    “嗯。”
    “從初三到高二，
    我們一直在一個班。”
    陸奕珩聲音很低，卻很穩，
    “以後，高三，大學，
    我都想和你一個班，一個學校，一個城市。”
    宋知辰心跳輕輕一暖。
    他抬頭，看向身邊這個和他一樣耀眼、一樣堅定的少年，
    聲音清清淡淡，卻無比認真：
    “好。”
    “一起第一，一起升學，
    一起，一直在一起。”
    陸奕珩握緊他的手，低頭，在他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很珍惜。
    “嗯。”
    “一直在一起。”
    風輕輕吹過，
    夜色溫柔，歲月安穩。
    教室裏，前桌與後桌。
    紅榜上，第一與第二。
    青春裏，少年與戀人。
    從初三心動，到高二相守，
    他們走過的每一步，都並肩同行。
    別人隻看見他們耀眼的成績，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榜首是你，次席是我，
    而我所有的光芒與溫柔，
    自始至終，都隻屬於你一個人。
    往後的每一次考試，
    每一張紅榜，
    每一個朝夕，
    宋知辰的身後，永遠是陸奕珩。
    陸奕珩的身前，永遠是宋知辰。
    三年同行，餘生並肩，
    歲歲年年，榜首與你，皆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