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別胡思亂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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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丹市的冬天,總是來得又急又靜。前一天還是陰冷的風,第二天一早推開窗,世界就已經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了。樹枝上掛著細碎的冰晶,路燈下的雪麵泛著冷白的光,空氣裏有股清冽的味道,吸一口,從鼻腔涼到肺裏。
高二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公布那天,正是這樣一個雪後的清晨。
校園裏比平時安靜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剛放寒假,留校的人不多。教學樓前的公告欄卻圍了一圈人,大多是高二(1)班的學生——他們班的成績單,被嚴老師貼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我靠……陸奕珩又是第一,這也太牛了吧。”
“宋知辰第二,也很穩啊。”
“哎?這次第三不是聞越?”
“第三是聞池?!第四才是聞越?”
議論聲此起彼伏,帶著一點驚訝,一點好奇,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聞池站在人群後麵,踮著腳往公告欄上看。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羽絨服,帽子上的絨毛被雪水打濕了一點,看起來軟軟的。他的臉上帶著一點緊張,又帶著一點期待,像個等著拆禮物的孩子。
“看到了嗎?”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聞池回過頭,看到是同班同學,笑了笑:“還沒呢,人太多了。”
“我幫你看!”那人說著,又擠了擠,“哎,找到了!高二(1)班,第三,聞池!”
“真的?!”聞池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點亮的星星。
他猛地往前擠了擠,終於看到了公告欄上的那張紙。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第一名:陸奕珩。
第二名:宋知辰。
第三名:聞池。
第四名:聞越。
第五名:季錦濤。
第六名:鄧妍敘。
他盯著“聞池”兩個字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慢慢抬起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綻開,像冬日裏突然盛開的花。
“我第三……”他小聲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著一點不敢相信,還有一點壓抑不住的喜悅。
上次他是第六,這次直接衝到第三,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進步”,而是飛躍。
“厲害啊聞池!”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進步這麼大!從第六到第三,你這是開掛了吧?”
“是啊是啊,上次你還是第六呢!”
“你是不是偷偷努力了?”
麵對同學們的誇獎,聞池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正常學啊。”
他說的是實話。
他從來不是那種特別有天賦的人,也不是那種會把自己逼得很緊的人。他隻是覺得,學習這件事,認真一點,總沒錯。更何況,他有一個永遠都在努力的哥哥。
想到聞越,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點。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第四名的位置上。
聞越。
再往下,是第五名的季錦濤,第六名的鄧妍敘。
上次的排名是:陸奕珩第一,宋知辰第二,聞越第三,季錦濤第四,鄧妍敘第五,他第六。
這次,他不僅超過了季錦濤和鄧妍敘,還超過了聞越。
他知道,哥哥這次……可能會有點難過。
父親對哥哥的要求,他一直都知道。
“聞越,你是哥哥,要給弟弟做榜樣。”
“聞越,你怎麼能考不過別人?”
“聞越,下次必須進前三。”
這些話,他從小聽到大。
他也知道,哥哥一直在努力,很努力很努力。
可是這一次,他超過了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愧疚。
“小池。”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聞池的身體微微一僵,緩緩轉過身。
聞越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圍巾繞得很緊,隻露出一雙眼睛。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裏沒有太多情緒,看起來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
“哥……”聞池的聲音有點小,像做錯事的孩子。
“看到了?”聞越問。
聞池點了點頭:“嗯。”
“恭喜。”聞越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聞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告訴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他想告訴哥哥,他其實很崇拜他。
他想告訴哥哥,他並不想和他爭。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哥,你別難過。”
聞越看著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消失了。
“我為什麼要難過?”他笑了笑,笑容有點淡,“你考得好,我應該高興。”
“可是……”聞池咬了咬嘴唇,“我超過你了。”
“超過就超過了。”聞越說,“成績這種東西,本來就有高有低。”
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可聞池知道,他在意。
他太了解聞越了。
聞越從來都不是一個對自己寬容的人。
“哥……”聞池看著他,“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聞越說,“走吧,回去收拾東西。”
他說完,轉身就走。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帶著一點說不出的落寞。
聞池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突然覺得,手裏的成績單,變得有些沉重。
寢室裏,很安靜。
宋知辰、陸奕珩、蘇寧、季錦濤四個人已經回家了,隻剩下聞越和聞池。
門剛關上,聞越原本緊繃的肩膀就微微垮了下來。他沒有立刻去收拾東西,而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麵的雪景發呆。
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在雪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聞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輕輕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他。
“哥。”他把臉貼在聞越的背上,聲音悶悶的,“別難過,好不好?”
聞越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他抬手覆在聞池的手上,輕輕捏了捏。
“我沒有難過。”他說。
“你就有。”聞池不依不饒,“你的手都冰了。”
聞越笑了一下,轉過身,把他摟進懷裏。
在外麵,他們是並肩站在公告欄前的同學,是被別人拿來比較的兄弟。
隻有在這種隻有彼此的空間裏,他們才能像這樣,毫無顧忌地擁抱。
“小池。”聞越低頭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你考得很好,我真的為你高興。”
“可是我超過你了。”聞池抬頭看他,眼裏帶著一絲不安,“你會不會覺得……我搶走了你的東西?”
“你怎麼會這麼想?”聞越捧住他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你是我弟弟,也是……”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也是我最愛的人。”
聞池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他別過頭,小聲嘟囔:“誰、誰是你最愛的人……”
聞越低笑一聲,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還敢嘴硬?”
他說著,低頭在聞池唇上啄了一下。
這個吻很輕,像雪花落在唇上,轉瞬即逝,卻讓聞池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他抬起頭,剛想再說什麼,就被聞越堵住了嘴唇。
這一次的吻,不再是輕輕一碰。
聞越的手扣在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寢室裏很安靜,隻能聽到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聞越才慢慢退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有些沙啞:“別胡思亂想,嗯?”
聞池的臉頰通紅,眼神有些迷離,他點了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用力抱住聞越的腰。
“哥,”他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我真的很怕你會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聞越輕輕拍著他的背,“隻是……有點不甘心。”
他承認,看到成績單上“第四名”的那一刻,他心裏確實有一絲刺痛。
但那不是因為聞池超過了他,而是因為他又一次,離那個“第一”的位置,那麼遙遠。
“哥,”聞池抬起頭,看著他,“你已經很厲害了。”
“你不用總是和陸奕珩比。”
“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第一。”
聞越看著他,心裏的那點不甘,慢慢被暖意取代。
他知道,聞池說的是真心話。
“好。”他笑了笑,“那我以後,隻和自己比。”
“嗯!”聞池用力點頭,像是終於鬆了口氣,“那我們一起努力。”
“一起?”聞越挑了挑眉,“你打算怎麼跟我一起?”
聞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又紅了:“我、我是說學習上的一起!”
“我知道。”聞越笑得意味深長,“我又沒說別的。”
聞池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他推開聞越,轉身去收拾東西:“我去收拾東西了!”
聞越看著他略顯慌亂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寒假的第一天,聞家別墅裏,氣氛有些微妙。
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聞振雄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一份報紙,臉上沒什麼表情。柳曼坐在他旁邊,一邊給聞池夾菜,一邊笑著問:“小池,這次考試怎麼樣?”
聞池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緊張,還是老實回答:“第三。”
“第三?!”柳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這麼厲害?!上次不是第六嗎?進步這麼大!”
聞振雄放下報紙,看了聞池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滿意:“不錯。”
這兩個字,讓聞池的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
他抬起頭,看向聞越,眼神裏帶著一點期待。
他希望,父親也能誇誇聞越。
“聞越呢?”聞振雄問。
聞越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平靜地說:“第四。”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說:“第四也挺好的……上次不是第三嗎?”
“挺好?”聞振雄的眉頭皺了起來,“怎麼還退步了?”
聞越的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次題目比較難。”他解釋道。
“題目難?”聞振雄放下筷子,看著他,“別人怎麼就能考第一?”
聞越的手指微微蜷曲。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別人。
永遠都是陸奕珩。
“爸,”聞池突然開口,“我哥這次已經很努力了。”
聞振雄看了聞池一眼,語氣緩和了一點:“你考得不錯,別替他說話。”
聞池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委屈:“可是……”
“好了。”聞振雄打斷他,“吃完飯,把試卷拿出來,我要看看你們錯在哪裏。”
“是。”聞越和聞池齊聲應道。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壓抑。
聞越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他知道,父親對他失望了。
他也知道,自己又讓父親失望了。
吃完飯,聞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耳邊,仿佛還回響著父親的聲音。
“怎麼還退步了?”
“別人怎麼就能考第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哭。
不能軟弱。
他是聞越。
他不能被這點挫折打倒。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書包,拿出試卷。
他開始分析錯題,一道一道地看,一道一道地想。
他的眼神很專注,專注得像要把試卷看穿。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
不過是一次考試。
不過是一個名次。
他一定可以追回來。
他一定可以。
下午的時候,聞池敲開了聞越的房門。
“哥,”他探進頭來,“你在幹嘛?”
“做題。”聞越說。
“哦。”聞池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籃球,“哥,要不要出去打會兒球?”
聞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不去學習?”
“我……”聞池撓了撓頭,“我學了一上午了,想休息一下。”
聞越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說:“你去吧。”
“哥,一起嘛。”聞池走到他身邊,晃了晃他的胳膊,“外麵下雪了,打雪仗也行啊。”
聞越的心裏,有一絲鬆動。
他確實有點累了。
他也確實,很久沒有放鬆過了。
“好吧。”他放下筆,站起身,“就一會兒。”
“太好了!”聞池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去叫司機!”
“不用。”聞越說,“我們自己走。”
“啊?”聞池愣了一下,“外麵很冷的。”
“正好。”聞越說,“清醒一下。”
外麵的雪已經停了,太陽出來了一點,光線有些刺眼。地上的雪被踩得咯吱作響,空氣裏帶著刺骨的寒意。
聞越和聞池走在小區的小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聞池突然開口:“哥,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也經常在雪地裏玩。”
聞越愣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麵。
那時候,他們都還很小。
他會牽著聞池的手,在雪地裏堆雪人,打雪仗。
那時候的聞池,會因為堆不好雪人而哭鼻子,會因為打不過他而耍賴。
那時候的他,會耐心地幫聞池堆雪人,會故意讓聞池打贏。
那時候的他們,沒有成績的煩惱,沒有父親的期待,沒有那麼多的壓力。
那時候的他們,很快樂。
“記得。”聞越說。
“那時候你對我可好了。”聞池說,“可是現在……”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現在怎麼了?”聞越問。
“現在你總是很忙。”聞池說,“總是在學習。”
聞越沉默了。
他知道,聞池說的是實話。
“哥,”聞池看著他,“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聞越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聞池。
“你胡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急,“我怎麼會不喜歡你?”
“那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那麼冷淡?”聞池問,“為什麼,總是躲著我?”
聞越的心裏,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擊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想過,聞池會這麼想。
“我沒有躲著你。”他說,“我隻是……”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聞池。
他隻是,害怕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到聞池。
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自己的嫉妒和不甘。
“哥,”聞池的眼睛裏,有一點水汽,“我知道,你壓力很大。”
聞越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爸對你很嚴格。”聞池繼續說,“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
“可是,哥,”他抬起頭,看著聞越,“你不用什麼都自己扛。”
“你可以跟我說。”
“你可以依賴我。”
“我們是兄弟,也是戀人,不是嗎?”
聞越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著聞池那雙清澈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堅持,似乎有點可笑。
他一直以為,自己必須強大,必須堅強,必須一個人扛下所有。
可他忘了,他還有一個聞池。
一個願意為他擔心,願意聽他傾訴,願意和他一起分擔的聞池。
“小池。”聞越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嗎?”
“嗯?”聞池看著他。
“其實,我很羨慕你。”聞越說。
聞池愣住了:“羨慕我?”
“嗯。”聞越點了點頭,“羨慕你可以那麼輕鬆地笑,羨慕你可以那麼坦然地麵對一切,羨慕你……可以做你自己。”
“哥,你也可以啊。”聞池說。
“我不行。”聞越說,“我是哥哥。”
“哥哥也可以不那麼累。”聞池說,“哥哥也可以哭,也可以難過,也可以……不那麼優秀。”
聞越看著他,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小池,”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聞池問。
“對不起,讓你覺得,我不喜歡你了。”聞越說,“對不起,讓你覺得,我在躲著你。”
“哥……”聞池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其實,”聞越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不是不喜歡你。”
“我是……害怕。”
“害怕自己不夠好。”
“害怕自己配不上”哥哥”這個稱呼。”
“害怕……有一天,你會不再需要我。”
聞池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聞越會這麼想。
他一直以為,聞越是無所不能的。
他一直以為,聞越是最厲害的。
他一直以為,聞越永遠都會在他前麵,為他遮風擋雨。
可現在,他才發現,原來聞越也會害怕,也會難過,也會覺得自己不夠好。
“哥,”他輕聲說,“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厲害的。”
“你不需要什麼都做到最好。”
“你隻要做你自己,就已經很好了。”
“而且,”他看著聞越,“我永遠都需要你。”
聞越的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看著聞池,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別過頭,看向遠處。
“小池,”他說,“我們打雪仗吧。”
“啊?”聞池愣了一下,“現在?”
“嗯。”聞越說,“像小時候一樣。”
他說完,彎腰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朝著聞池扔了過去。
“哎呀!”聞池被砸中了肩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哥!你偷襲!”
他也抓起一把雪,朝著聞越扔了過去。
雪球砸在聞越的背上,散開成一片白色。
“哈哈!”聞池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
聞越也笑了。
那是一種,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們在雪地裏奔跑著,打鬧著,笑聲在空曠的小區裏回蕩。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一刻,他們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
沒有成績的煩惱,沒有父親的期待,沒有那麼多的壓力。
隻有雪,隻有笑聲,隻有彼此。
傍晚的時候,他們回到了家。
兩個人的頭發上,衣服上,都沾著雪,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柳曼看到他們,有些驚訝:“你們這是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們去打雪仗了!”聞池說,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柳曼看了看聞越,又看了看聞池,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啊,多大了還玩這個。”
“好玩嘛。”聞池說。
聞越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
他突然覺得,今天的晚飯,似乎也沒有那麼難吃了。
……
晚上,聞越坐在書桌前,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月光透過薄雲灑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銀白。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打開試卷,而是靜靜地坐著,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杆。
腦海裏,是下午雪地裏聞池燦爛的笑容,是他被雪球砸中時的驚呼,是他跑起來時被風吹亂的頭發。
那些畫麵,像一顆顆細小卻溫暖的光點,在他心裏慢慢彙聚起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把“成績”“名次”“父親的期待”當成了全部,卻忽略了身邊最真實的溫度。
忽略了聞池看他時,眼裏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依賴。
忽略了聞池在他情緒低落時,小心翼翼的安慰和陪伴。
他輕輕歎了口氣,拿起筆,翻開一個新的筆記本。
在第一頁上,他寫下了一行字。
“為自己,也為他而活。”
寫完,他抬頭看向窗外。
月光靜靜地灑在雪地上,世界安靜得仿佛隻剩下他的心跳聲。
他知道,未來的路依舊不會輕鬆。
高三的壓力,父親的要求,還有他和聞池之間那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但他也知道,隻要想到聞池,想到那個會在雪地裏朝他笑、會抱著他說“我永遠都需要你”的少年,他就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他和聞池的故事,不會止步於這個冬天。
他們的未來,還有很長很長。
而那些未說出口的心事,那些在雪地裏悄悄萌芽的情愫,終將在某個溫暖的日子裏,綻放出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