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的桂花炸了滿樹，甜香裹著風，卷過軍醫大的露天操場。
    畢業典禮的紅旗獵獵作響，林溪橈一身白大褂站在領獎台中央，胸前的優秀畢業生勳章閃得晃眼。台下快門聲此起彼伏，她卻沒看鏡頭，目光死死釘在江對岸——國防科大的方向，今天是秦珺璟的授銜日。
    指尖攥著的銀戒指硌得掌心生疼，內側刻的“守你”二字，是三年前他用軍功章獎金換的定情信物。四年大學，他們把湘江走成了鵲橋。她記得無數個淩晨五點，兩人在大橋上撞個滿懷，他迷彩服浸著汗，她白大褂沾著消毒水味，匆匆吻一下就往各自的訓練場衝；記得無數個深夜，他扛著一身風沙來接她下晚自習，兩人蹲在梧桐樹下分吃一個糖油粑粑，連碎屑都要舔幹淨；更記得上個月模擬手術考核，她熬了三十六個小時沒合眼，他就守在手術室外，靠在牆上睡了一夜，晨光裏，他眼底的紅血絲比她還重。
    “林溪橈同學！請發表獲獎感言！”
    主持人的吼聲把林溪橈拽回現實，她攥緊話筒，目光掃過江麵，聲音清亮得像淬了冰：“今天，我們脫下校服穿白大褂，不是為了光鮮亮麗，是為了能在炮火裏搶人，在死神手裏拽命！”
    話音落，台下掌聲掀翻了天。
    而江對岸的國防科大，此刻正燃得像一鍋沸騰的鋼水。
    授銜儀式的軍歌震得地皮發顫，秦珺璟站在隊伍最前列，筆挺的常服襯得他肩寬腰窄。當將軍親手把一杠一星的尉官肩章別上他肩頭時，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秦珺璟！好樣的！”
    “特戰尖刀！揚我國威！”
    秦珺璟抬手敬禮，右臂繃成一條直線，眼底卻掠過一抹急不可耐的光。他瞥了眼腕表——溪橈的畢業典禮應該結束了。
    將軍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小子！沈書珩在天有靈，得樂瘋！當年他就拍著胸脯說，你這苗子，將來必成大器！”
    這話一出，秦珺璟的眼眶倏地紅了。沈書珩，那個把他領進軍營、教他打槍、最後倒在維和戰場上的男人，是刻在他骨血裏的信仰。
    儀式一結束，秦珺璟扯下手套就往校門口衝，惹得身後戰友嗷嗷起哄：“秦哥！急著娶嫂子啊！”
    “滾！”秦珺璟頭也不回，腳下卻跑得更快了。
    他騎著輛破單車，風馳電掣地掠過湘江大橋，帶起的風卷著桂花香，像極了當年在靶場，他把嚇得閉眼的林溪橈護在身後時，空氣裏的味道。
    軍醫大的梧桐樹下，林溪橈正背著包往外走，白大褂的下擺被風吹得翻飛，像隻振翅欲飛的白蝶。
    “溪橈！”
    一聲喊破空而來，林溪橈猛地回頭，就看見那個穿著尉官軍常服的身影，踩著單車衝過來，肩章上的星徽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周圍瞬間炸了鍋，路過的學妹們捂著嘴尖叫：“臥槽！國防科大的軍官！好帥！”
    “那是林溪橈的男朋友吧？神仙愛情！”
    秦珺璟刹住車，長腿一跨就跳了下來，幾步衝到林溪橈麵前。他身上還帶著授銜儀式的硝煙味，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喉結滾了滾。
    林溪橈的心跳漏了一拍，剛想開口，就見秦珺璟突然單膝跪地！
    “臥槽！求婚！”
    “快拍快拍！”
    周圍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林溪橈的臉瞬間紅透，下意識地想拉他起來：“你瘋了！這麼多人！”
    秦珺璟卻紋絲不動，從口袋裏掏出個絲絨盒子，“啪”地打開——裏麵躺著一枚鑽戒，鑽石不大，卻閃得人睜不開眼。
    “這是我第一個月的軍官工資買的。”秦珺璟的聲音帶著點顫，卻字字擲地有聲，“林溪橈，高中時你為我棄文從理，大學時你陪我熬遍苦累。今天，我秦珺璟授銜成軍，欠你的那枚鑽戒，該還了！”
    他仰頭望著她，眼裏的光比肩章還亮：“你守手術刀，我守國境線。你敢不敢，嫁給我？”
    林溪橈的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她想起高一那年，她把文科狀元的成績單揉成廢紙，拍在班主任桌上說“我要轉理科”時的決絕；想起第一次月考理科墊底，秦珺璟陪著她在操場背公式，月光把兩人的影子疊成一個；想起沈書珩犧牲的噩耗傳來，她抱著崩潰的秦珺璟，在星空下說“你守國家，我守你”的誓言。
    所有的青春酸澀，所有的並肩奔赴，都在這一刻，凝成了滾燙的淚。
    “我敢！”
    林溪橈哽咽著開口，伸出手。
    秦珺璟的眼睛亮得驚人，小心翼翼地把鑽戒套進她的無名指，大小剛剛好。他起身，一把將她拽進懷裏，低頭就吻了上去。
    軍常服的**布料蹭著白大褂的柔軟，硝煙味混著消毒水味，在桂花甜香裏炸開，成了最撩人的荷爾蒙。
    周圍的尖叫聲快掀翻梧桐樹冠，秦晚櫻舉著手機擠到最前排，拍得手都在抖：“哥！嫂子！親一個！再親一個！”
    秦珺璟抱著林溪橈，在她耳邊咬著牙說：“從今天起，你是秦太太。”
    林溪橈埋在他懷裏，哭得更凶：“秦上尉，說話算話。”
    夕陽墜進湘江，把江麵染成一片熔金。白大褂與軍常服相擁的身影，成了這個秋天，最滾燙的爆點。